此言一出,门外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热情。
“王令史仗义!”
“我就说王老弟是爽快人!”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人假意推辞,脚步却丝毫没往后挪。
王爵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欲望的脸,心中明镜似的。
但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哎呀,刘大哥这话说的!远亲不如近邻嘛!大家平日里没少照应我王爵,这点羊肉算什么?等着!”
他转身快步走到那堆羊肉前,刻意避开了最好、肉最多的部分。
挑拣着那些骨头多、肉相对少一些的块,每人只给一小块。
大约也就够塞个牙缝、喝口汤解馋的量。
他一边分,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着漂亮话,“张叔,这块给您,炖得烂乎!李哥,接着!赵兄弟,别嫌少啊,意思意思!大家沾沾荤腥,都暖和暖和!”
每递出一块肉,就换来一阵千恩万谢和虚伪的恭维。
王爵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滴血。
这都是实实在在的肉啊!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很快,那堆分解好的羊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了下去。
最后,案板上只剩下一些没什么肉的骨头、羊头、蹄子,以及那副完整的羊内脏和下水。
分到肉的人心满意足,生怕王爵反悔似的,赶紧捧着那一点点肉。
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飞快地散去了,赶着回家煮自己的那份。
门外终于恢复了清净,只剩下冰冷的寒风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肉香。
王爵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关上门,插上门闩,这才转过身。
一回头,正对上秦红玉那双冰冷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你倒是会做人情。”
王爵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红玉,你听我说……”
“不必说。”秦红玉带着一丝嘲讽,“我打的羊,倒成了你收买人心的筹码。”
王爵心里一紧,知道她是真的不高兴了。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不是收买人心。我是在救我们的命。”
秦红玉眼皮微抬,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王爵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心疼?但你看看外面,这是什么地方?黑石营!流放地!在这里,道理讲不通,王法有时也不顶用!刚才那情形,我要是不主动分出去,他们就会冲进来抢!到时别说这点肉,我们俩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