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真的跟张志成分开了,她带着芸芸和玥玥,真的能过得好吗?
没有了夫家,她们孤儿寡母,会被人怎么欺负?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被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娘都走了,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愣在那干什么?”
张志成揉着还有些发疼的耳朵,一脸晦气地走了过来,直接脱下外裳,啪地一声扔在裴莲脚下。
“没看见我今天在外面累了一天了?赶紧把我这身衣裳给洗出来!明天见同窗还要穿呢!”
搁在以前,裴莲早就默默捡起衣服去打水了。
可此刻,她却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堆散发着酒气和脂粉气的衣物。
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理所当然使唤她的男人,柳明珠刚才说的那些话,又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回响。
凭什么?
她慢慢地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
而是直直地看向张志成,然后又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女人。
“夫君。”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
“她是谁?好端端的,家里怎么会突然买个丫鬟回来?”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张志成脸上,一字一句地问。
“家里的大小事务一直由我操持,米缸里还有多少米,我心里都有数。日子本就过得艰辛,为何还要花这笔冤枉钱?”
张志成被裴莲这冰冷又陌生的眼神,看得一愣,心里头莫名其妙地窜起一股火气。
这还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裴莲吗?
不过是她那个泼妇娘亲来闹了一场,她就学会顶嘴了?
他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耐烦。
“她不是现在买的。”
张志成没好气地开口,下巴朝着女人在的方向轻佻地一扬。
“她就是我之前替她赎身的牡丹。你和你娘不是天天闹着,不让我纳妾吗?你看,我这不是没纳妾吗?”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自己做了多大的让步。
“钱毕竟是花出去了,总不能打水漂吧?”
“眼下我们家这个情况,她过来给我做个贴身丫鬟,伺候笔墨,顺便也能为你分忧,你别不知足!”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简直是把无耻当成了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