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裴思竹的脑海中盘旋,掀起的不是惊喜,而是更深的忧虑。
他将那匹云锦放回原处,转身面对柳明珠,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娘,您这个想法,恐怕行不通。”
“咱们的丝绸,本就价高。若是做成成衣,定价只会更高。”
“京城寻常百姓人家,一年到头也未必舍得买上一匹,更何况是整件衣裳?”
“而那些真正的高门大户,王公贵胄,哪一家府里没有自己养着绣娘和裁缝?”
“她们追求的是独一无二,是量身定做,又怎么会来买我们铺子里现成的衣裳?”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堵死了所有的路。
这是一个尴尬的定位,高不成,低不就。
柳明珠听着,脸上却不见丝毫动摇,反而噙着一抹浅笑。
“如果,我做的衣裳,与众不同呢?如果它一经问世,便能让那些贵妇小姐们争相抢购呢?”
这番话里透出的自信,让裴思竹一时语塞。
可商场不是空想,理智很快又将他拉回现实。
“娘,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
他斟酌着词句,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伤人。
“可是……您从未做过裁缝,也未曾画过花样子,这要如何胜任?”
他不是不信母亲的智慧,只是术业有专攻,成衣设计,这是一门全新的行当。
“你这是不相信我。”
柳明珠直接戳穿了他的未尽之言。
“谁说我不会?”
她的反问让裴思竹哑然。
“而且,谁说成衣就一定不合身?我会研究出一套标准,做出能让大部分人都能穿的版型。”
见儿子依旧是一副不甚信服的模样,柳明珠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事实胜于雄辩。
“去,拿纸笔来。我先画个样子,让你瞧瞧。”
裴思竹虽然满心疑虑,但母亲的吩咐,他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
他转身进了内堂,很快便取来了上好的纸和笔。
柳明珠净了手,提笔便画,没有半分迟疑。
她画得很快,一张草稿画完,只看一眼便揉成一团,丢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