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明白,您只是送出了五件衣裳,怎么……怎么就能让她们买了这么多的料子?”
“我送出去的,不是衣裳。”
柳明珠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是引子,也是面子。”
她开始给儿子上一堂真正的生意经。
“你以为,那些高门贵妇当真缺一件衣裳吗?她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不,她们不缺。她们在乎的,是那份独一无二的体面,是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我把张夫人夸成最尊贵的客人,她心里舒坦了,为了维持这份最尊贵的体面,她就必须得买得比别人多。”
“人心,都是有攀比欲的。尤其是在京城这个名利场里,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越是在意脸面。”
“我今日送出去五件衣裳,看似亏了一百多两银子。可经我这番言语一激,她们在我铺子里花出去的钱,又何止一百多两?”
“这叫抛砖引玉,也叫欲取之,必先予之。”
裴思竹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恼。
“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指着那本账册,语气里满是佩服。
“我光想着送出去那五套衣裳,亏了就是一百多两银子,还在心里盘算着得卖多少匹布才能赚回来。”
柳明珠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身为男人,格局要大一些。”
“便是今日这法子真的赔了,亏了那一百多两银子,你也得笑着面对,不能把愁容挂在脸上。”
裴思竹被这一点,人也清醒了许多,他笑着说。
“娘说的是,娘说的都对!”
他现在是彻底服气了。
此时裴莲已经换回了自己原先的衣裳,款款走了出来。
她走到柳明珠身边,主动对着还有些发懵的兄长解释起来。
“哥,你不知道,今日娘亲在跟那些夫人说话的时候,那可真是一套行云流水。”
“夸人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半点不觉得奉承,反而让人听着心里熨帖极了。”
“什么时候该递茶,什么时候该捧上衣裳,什么时候该提品鉴会的事,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裴莲说着,眼里是满满的崇拜。
“那份从容和气度,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