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跑得倒快。差点让他翻墙溜了,吓尿了都。”民警啐了一口,押着人走向摩托。
苏糖的目光死死盯着民警身后那条幽深的胡同。
惨叫声响起的地方,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深色工装、身形精悍如铁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从墙角的阴影里踱了出来。
是阿力!
他面无表情,手上还粘着污浊的血渍。
浓重的血腥味,仿佛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瞬间钻进了苏糖的鼻腔。
“别看!”
一声嘶哑低沉的童音在苏糖耳边响起。
一只冰冷的小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是顾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到了苏糖身边。
苏糖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她甚至能感觉到顾泽捂着她眼睛的手,也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那是一种,被同类血腥刺激后,近乎本能的、压抑的颤栗。
巷子口的阿力似乎朝院门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冷漠得像在看路边的石头。
他转身,身影再次无声地没入幽深的胡同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警笛声再次响起,载着吓瘫的货郎远去。
小院恢复了死寂。
苏国强和林秀芬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变中,脸色发白,没注意到阿力的出现和消失。
只有苏糖,眼前被顾泽冰冷的手捂着,耳朵里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院墙外不远处,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熄火声。
车门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裹着寒气,拄着一根乌沉沉的手杖,站在苏家门口。
此人正是顾泽的父亲,之前救下的那个血人——顾震霆。
他脸色依旧苍白,深不见底的目光,先扫过惊魂未定的苏家夫妇,掠过被顾泽死死捂住眼睛的苏糖。
最后,定格在胡同口那片残留着打斗痕迹和几滴暗红的地上。
阿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半步,垂手肃立。
顾震霆的目光落在那滩刺目的暗红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低沉的声音道:“留活口了?”
阿力微微躬身:“是,敲掉牙,断了手脚筋,舌头留着,按您的吩咐,丢给条子了。”
顾震霆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指关节在乌木手杖上缓缓摩挲,眼神锐利如刀:
“很好。钓大鱼,饵,得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