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算先加固河堤呢?还是先疏通下游?或者,是另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奇策?”
他故意将“奇策”二字咬得很重,脸上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李太苍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河边,仿佛一尊融入了天地的雕塑。
他闭上了双眼,将外界所有的嘈杂与纷扰全部屏蔽。
【丹青绘卷】的力量,在这一刻悄然运转。
他的神念,沉入了一个玄妙的空间。
在这里,不仅有诸葛亮,更有两位身着古朴官服,面容坚毅的中年人,以及一位手持墨斗矩尺,眼神专注的老者。
正是李太苍早已用精血绘就,却秘而不宣的底牌。
战国时期蜀郡太守,修建都江堰的千古水利宗师——李冰!
以及他的儿子,李二郎!
还有那位被后世工匠奉为祖师爷的木工之圣——鲁班!
“孔明先生,依你之见,此地水脉症结何在?”李太苍的神念发问。
诸葛亮的神念化为一幅巨大的舆图,其上星罗棋布,正是整个通天河流域的水文图。
“回主公。此地名为龙口,实为龙喉。地势过于狭窄,导致水流宣泄不畅。每逢汛期,上游之水奔涌而至,尽数壅塞于此,水力激增,冲垮堤岸,乃是必然。”
李冰的神念接口道,声音沉稳有力。
“孔明先生所言极是。治水之道,堵不如疏。此地强行修筑堤坝,乃是与天地之力对抗,非智者所为。唯有分其水势,另开其道,方为上策。”
鲁班的神念则化为无数精巧的器械图纸。
“若要开山凿石,另辟河道,非一日之功。且两岸山石历经水力冲刷,内部多有裂隙,强行开凿,恐致山体崩塌,酿成更大灾祸。”
“主公以丹青绘卷创世,或可另辟蹊径……”
几位华夏历史上最顶尖的大脑,在李太苍的神念空间中,飞速地交流、碰撞,将各自领域的智慧融为一体。
外界。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浑浊的河面上,却带不来半分暖意。
李太苍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功和他带来的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回事?他到底在干什么?站在这里发呆就能让洪水退去吗?”
“我看他就是被这阵势吓傻了,根本束手无策,在这里故弄玄虚!”
张功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哈哈,李公子莫不是被吓傻了吧?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一个。还说什么三天?我看他站在这里三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灾民和士兵都能听见。
“诸位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夸下海口之人的下场!不是本官不配合,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我看,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别在这里陪着他一起丢人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