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凿石、吊装、打桩、搬运、拼接……
一道道凡人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工序,在它们手中,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分水鱼嘴的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江心成型。
飞沙堰的堤坝,在河岸边拔地而起。
宝瓶口的引水渠道,被硬生生地从山体中开凿出来!
整个龙口峡,变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工地。
但工地上没有一声吆喝,没有一句指挥,只有机关傀儡运转时发出的轰鸣,和山石崩裂、巨木落下的巨响。
这是一种冰冷、高效、不属于人间的施工场面。
岸边的数万灾民和士兵,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麻木的呆滞。
他们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神迹,连议论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工匠刘伯,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那在黑夜中飞速成型的旷世工程,嘴里不断念叨着。
“堵不如疏……分流排沙……神迹,这才是真正的治水大道啊!”
“我钻研了一辈子水利,今日才知,我连门槛都未曾踏入!”
他看着李冰父子的背影,看着那位始终平静的鲁班大师,最后,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站立的白衣青年李太苍。
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五体投地的崇拜与狂热。
时间,就在这神迹的上演中,飞速流逝。
原本狂暴不羁,桀骜难驯的通天河水,在遇到逐渐成型的“分水鱼嘴”后,被温顺地一分为二。
大部分的洪水和泥沙,顺着新建的“飞沙堰”,被排向了另一条泄洪河道。
而剩下那部分相对清澈的河水,则通过那被精确控制了宽度的“宝瓶口”,缓缓流入了新开凿出的,通往万里良田的灌溉主渠!
一夜之间。
仅仅一夜!
这项被大夏帝国视为天灾,困扰了历代君王上百年的水患,其最核心的症结,就在这无声的轰鸣中,被彻底根治!
当第二天黎明的太阳,冲破云层,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洒向龙口峡时。
咆哮消失了。
浑浊消失了。
肆虐的洪水,变成了一条被驯服的巨龙,温顺地按照人类为它规划好的路线,静静流淌。
整个河岸,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眼前这片崭新的,堪称伟大的工程,看着那清澈的河流,沉默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张功面如死灰,他看着那被彻底改变的天地,感受着那股温润的水汽,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