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老君山晨爬的三个小时前,姜蕴人坐在没有护栏的天台。
她其实不知道沈岚月是怎么找到她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哪儿,就连,裴见越都不清楚。
沈大小姐像是从什么宴会赶来,穿着蓬松的公主裙,踩着高跟鞋,天台的风很大,姜蕴错愕地一个字没来得及说,被好友,拽着手臂拉离天台边缘。
沈岚月头发遭风吹得凌乱打结,满脸泪水,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她紧紧抱着她,边哭边骂,“姜蕴!你怎么能因为裴见越!做伤害自己的事!你要狠心丢下我吗!我们3岁就认识了!从小,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舍得,因为一个男人不爱你!你就连最好的朋友都不要了!”
姜蕴当时对情绪的感知麻木、迟钝。
她应该是想反驳——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坐在这看风景,她不会跳下去的,她准备发给裴见越的小作文还没编辑好,以及,就算她真的想不开,也不会是因为裴见越不爱她,她只是,只是有点太想妈妈……
她想要去找妈妈告状,告诉妈妈秦奇康是堆垃圾,不配做人,余晴欢也不是好东西,很凶地伤害她,她渴望一份像母爱一样,有排他性的爱,也得不到了,因为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友情,友情当然也很重要,她有很多朋友,可是友谊做不到唯一。
她太需要有一个人,无论是什么类型的爱都好,能只爱她。
她知道她生病了,她有在努力自救。
不要那么伤心,她……哪怕为了姜氏集团,也会拼命活下去。
心里那些安慰哭成泪人的闺蜜的话,有没有说出口,姜蕴不太记得。
她印象深刻,沈岚月崩溃完,死死拉着她,带她爬北君山。
沈大小姐就着那双高跟鞋,一节一节阶梯往上迈,步速比她还要快,不停说话,说到难过的点,会忍不住抬手抹眼泪。
她控制不了,不停地哭。
那一天天气很一般,云厚,一丝阳光没有。
爬到山顶,两人相贴的手心冒着汗,沈岚月不撒手,指着天边问她漂不漂亮。
“如果有日出,会更好看,蕴蕴,不要伤害自己,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看不到漂亮的风景,也吃不到好吃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你会再见不到我,我也见不到你,宝贝,我会很难过。”
姜蕴看着厚重的云层,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好友看见她坐在天台边的绝望,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
沈岚月见她哭,她也憋不住。
闺蜜俩,在山顶,不顾形象放声哭嚎。
惨到同样晨爬到山顶,锻炼身体的老爷爷老太太团看不下去,围着她们又是递纸巾,又是安慰,以为她们遇上什么事,这一个说可以给她们介绍工作,那一个说有认识的人在派出所上班。
“下次?我挑个天气好的良辰吉日,带你爬山看日出?”
男人清越微哑的声线,拉回姜蕴飘远的思绪。
姜蕴眨巴眨巴眼睛,偏头,恰恰好对上双蓄满温柔笑意的桃花眼。
她愣了一下,心念微动,“太高了,我要是爬到一半没力气了那多可惜。”
裴予淮优哉游哉,“所以,要不要每天跟我一起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