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忘了。
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却还在。
孟听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谢谢。”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念念被妈妈抱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可爱的儿童蒸蛋羹,小勺子是顾承颐特意问食堂师傅要的。
她乖巧地自己用勺子挖着吃,一双大眼睛却不住地偷偷瞟向对面的顾承颐。
这个叔叔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笑起来还有点吓人,可是他会给妈妈拿好多好吃的。
李建军那个爸爸,从来只会抢妈妈和她的饭吃。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谁对她和妈妈好,谁就是好人。
念念在心里,悄悄给顾承颐贴上了一个好人的标签。
孟听雨的饭量确实不大,尤其是在经历了长期的饥饿后,胃已经很小了。
她只吃了一半,就觉得饱了。
她放下筷子,有些为难地看着餐盘里剩下的食物。
不等她开口,对面的顾承夷已经极有默契地伸出手,将她的餐盘拉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在孟听雨震惊的目光中,他拿起自己的筷子,面不改色地开始吃她剩下的食物。
他的动作优雅而斯文,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孟听雨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毫不介意地吃下她咬过一半的奶黄包,心底那道刚刚才加固起来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真的不记得了吗?
可为什么这些亲密的举动,他做得如此顺理成章?
这份不假思索的亲昵,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顾承夷吃完了所有东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她。
“走吧。”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孟听雨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默默地点了点头,抱起念念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