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李秘书,声音冷得像冰。
“戏照常演。”
“把网撒大一点,我要看看,这水底下,到底藏了多少条鱼。”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对李秘书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一次,我要把所有隐藏的秘密,一次性,全都掀出来。”
他要用这场由苏晚晴亲手点燃的,愚蠢的闹剧,做成一个最完美的钩子。
钓出那条,潜伏了二十年的,大鱼。
下午的阳光散落。
几辆印着不同报社标志的面包车,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却又极具侵略性地停在了顾家大院门口。
车门滑开。
长枪短炮的相机,扛着摄像机的人,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录音笔的记者,蜂拥而下。
他们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那是对所谓“真相”的渴望,更是对劲爆新闻的贪婪。
张桂芬和王翠兰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她们按照苏晚晴的指点,特意换上了家里最破旧、带着补丁的衣服,脸上也故意抹了灰。
李建军则依旧是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被两个女人推到了最前面,成了这场大戏里最关键的“悲情道具”。
“来了!记者同志们来了!”
王翠兰嗓门最高,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没开口,就先干嚎了两声。
“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记者立刻将录音笔递了过去,相机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大妈,您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翠兰看准了镜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那苦命的儿媳妇孟听雨,就在这个大院子里!”
她用力拍着大腿,每一声都响亮而充满节奏感。
“她不守妇道,在外面偷人生了个野种,我们家不嫌弃她,辛辛苦苦把她和孩子拉扯大。”
“可她呢?她嫌我们家穷,偷了家里所有的钱,跑到京城攀高枝来了!”
“她现在是里面那位大人物的人了,就不要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连自己的亲生男人都不要了啊!”
她声泪俱下,字字泣血,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辜明辨大义,却被无情抛弃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