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孙芳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刚嫁来,就把楚小满扔在了河边,他不小心掉进了河里,三天三夜才巡回来。更别说你成日对他们父子俩非打即骂。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你现在好了,这两人也得慢慢接受不是?”
谢灵犀一僵,她只模糊记得原身对楚逸父子不好,可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一时间眼泪卡在眼眶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孙芳看懂她纠结的神色,捋了捋她鬓发:“好了,全村人都看见你改了好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饭后,楚小满赖在令狐沐身上不走,楚逸和谢灵犀便先行回了家。
月亮半藏在云后面,路上亮光微弱。
楚逸越靠越近,袖子在谢灵犀手背蹭来蹭去。
谢灵犀想起来自己因为鸡蛋,发了一股子无名火就尴尬,越躲越远,几乎要被挤到了别人家院子里。
楚逸脚下趔趄,顺势牵住了谢灵犀的手,抬起来拍拍胸口:“还好有夫人扶我,不然今天定要吃个狗啃泥了。”
谢灵犀静静看着他的面容,朦胧的月色柔和了他五官轮廓,原本俊逸的容貌像敷上了一层薄纱,变得神秘又温柔。
“你不怪我?”谢灵犀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和忐忑。她仰头看着楚逸,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楚逸将她的手在胸前靠得更紧,将她微凉的手捂热。他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
“怪你什么?”他声音像月色一样柔和,“怪你觉得委屈?还是怪你…终于肯对我们发脾气了?”
谢灵犀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楚逸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她误解而产生的慌乱彻底散了,只剩下一种酸软的情绪。
二人相携往前走,谢灵犀步伐放得很慢,迁就着他的速度。
“夫人,”他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小满落水的事……还有从前那些,是我心存偏见。”
他喉结滚了滚,低头看向谢灵犀,目光郑重又温柔:“如今我虽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的付出我都记得。”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谢灵犀的手还被楚逸握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谢灵犀没想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说出来了,本能地想抽手离去,楚逸却指尖蜷缩,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我不是……”谢灵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顿了顿,觉得还是直接避重就轻好,“我就是……就是今天看到那筐鸡蛋,想到我病里喝了好几顿没油水的菜叶子汤,你们却……就觉得有点委屈。”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站不住脚。尤其是刚刚才从孙芳那里听说了原主的“丰功伟绩”,对比之下,更显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楚逸却认真地听她说完,微微俯下身,郑重地和她对视:“夫人,是我疏忽,以后绝不会如此。家中所有,但凡好的,必以你为先。”
谢灵犀羞得耳廓通红,低头看脚尖,却发现草丛中很多亮点,她蹲下身去,更多萤火虫飞了起来。
楚逸双手围拢,捞起一只放进她手心,眼底带着怀念:“小时候,兄长最爱用萤火和芦苇做小灯笼,每个孩子都有一只……”
不用过多解释,她也知道,这是大将军府楚逸的幸福回忆。
她将萤火虫靠近他,手心和他合在一起,嘴角不自觉扬起:“我们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