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望每次过来,从不带金饰珠宝或精美衣裳,反而总是拎着一些古怪的木盒或金属零件。
那些东西在孩子们眼里简直是神迹:会自动转动的木制小鸟、能发出叮咚声的音乐齿轮,甚至是个能喷出细小水雾的微型水泵。
这天,周慕望带着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进门,那是一个由黄铜与红木组成的小型星盘,只要转动发条,上面的小星球就会按照轨道缓缓运行。
【来,看看这个。】
周慕望蹲在地上,声音低沉而富有耐心地引导着龙凤胎,眼神中少见地带着一丝温柔。
孩子们围在身边,眼睛瞪得像圆圆的盘子,好奇地伸手触碰。
【姑姑!它怎么会自己动?】儿子兴奋地大喊。
【因为里面有『心脏』,叫齿轮。】周慕望轻笑一声,手指灵巧地调整着发条。
周慕安抱着年幼的小女儿站在廊下,目光在周慕望和孩子们之间徘徊。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很感激这个特立独行的长辈能给孩子们带来不一样的世界。
李沫蓁端着一盘时令水果走过来,看着满地的零件,有些担心地皱眉:【望姐姐,你别把孩子们教坏了,他们现在对做菜一点兴趣都没有,整天只想着拆东西。】
周慕望抬起头,对着李沫蓁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做菜是填饱肚子,而好奇心能填饱灵魂。沫蓁,你得让他们知道,这世界除了味道,还有逻辑和结构。】
周慕安冷淡地接话:【逻辑太强的人,往往容易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周慕望发出一声轻笑,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看向周慕安:
【比如我?】
周慕安没接话,只是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要你不把酒楼的灶台给拆了研究,随你怎么教。】
李沫蓁掩嘴轻笑,将水果盘放在桌上,对着周慕望说:【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的,孩子们变得会观察了。前天儿子还跟我说,切菜的节奏其实就像你带来的那个音乐盒一样。】
周慕望眼神一亮,看向周慕安:
【瞧,我的教育理念在起作用。慕安,你看,你的孩子天生就是个工程师。】
周慕安挑了挑眉,冷冷地回应:【他得先学会把菜切细,才能去研究工程。】
【哎呀,你们这对夫妻真是太死板了。】周慕望故作叹息,随即低头对孩子们说,【下次姑姑给你们带一个会自动翻页的书架,记得别告诉你们爸爸。】
孩子们发出兴奋的欢呼声,整个院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周慕望离去时,依然是那副英挺而肆意的姿态。李沫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轻声对周慕安说:【我觉得望姐姐很幸福。】
周慕安愣了一下,随即将李沫蓁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她确实幸福。她把所有的禁锢都变成了游戏。】
李沫蓁在周慕安的怀里蹭了蹭,心里感到一种奇妙的圆满。
在这个小小的酒楼里,他们接纳了彼此所有的不完美与古怪。
有人在灶台前寻找真理,有人在机械中寻找自由,而她和周慕安,则在这一日三餐的温情中,找到了生命中最完美的火候。
【慕安,】李沫蓁忽然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有一天孩子们真的想做机械,你支持吗?】
周慕安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孩子们好奇的脸庞上,随即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语气笃定:
【只要他们像你一样,能给我带来快乐,做什么都好。】
我看着周慕望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在别人眼里,她是个特立独行的奇才,是掌控周家权力的强者,是个带着稀奇古怪玩具来逗孩子开心、永远充满自信的【姑姑】。
但只有我,这个在酒楼角落里默默观察的小厨娘,在某些瞬间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抹颜色。
那是一种极其深沉的孤独。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虽然身处人群之中,甚至在掌控着所有人,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她的世界,看到她褪去伪装后最真实的模样。
这天,周慕望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