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语气骤凝:
“卑职等正在追缉要犯,见其影踪消失于附近。夫人方才可曾见到可疑之人经过?”
沈月疏的指尖在袖中轻颤,却终是端稳了声音,微微颔首:
“方才确有一影从后院角门窜走,只是未曾看清面目。”
宁修年眼神一凝,立即挥手令部属追查。
青桔这时也从二楼匆匆下来,一眼瞧见厅堂里肃立的官兵,再看到沈月疏神色怔忡、恍若失神,心里“咯噔”一下,惊得三步并作两步,疾步走到沈月疏身旁。
宁修年的目光虚落在沈月疏鬓边珠花上,声音不觉放缓三分,在肃杀空气中划开一道微澜:
“夫人可是受惊了?”
说着,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极轻地摆了摆,示意身后官兵后退半步,低声道:
“此处杂乱,不知卑职可否先行遣人送夫人回府?”
“无妨。宁大人公务要紧,不必费心。府中家仆皆在近处,自有周全。”
沈月疏摇了摇头,勉力维持着从容的姿态。
一刻钟的工夫,官兵一番搜查无果,铁甲铿锵之声渐次远去。
宁修年落在最后,于门楣下停步,转身朝沈月疏微微一揖,压低的声音透出一丝关切:
“惊扰夫人,夫人……万望珍重。”
沈月疏立于堂中,并未多言,只依礼微微欠身,裙裾纹丝不动,像一株被风雨骤然侵袭过后,仍勉强维持着姿态的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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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水,星河满天。
车辇甫停,沈月疏正欲扶着青桔的手下车,抬眼却见卓鹤卿立在府门石阶之上。
夜色已浓,卓府门前的灯笼在他官袍上投下温润的光晕,见车辇停稳,那道纤影正欲下车,便抬步迎去。
“月疏,方才大理寺的人来家里禀报,我才知道你受了惊吓。”
卓鹤卿声线轻缓,伸手轻轻攥着沈月疏的手掌。
“不过是寻常巡查…鹤卿不必挂心。”
四目相对间,沈月疏一路紧绷的心弦倏然一松。
卓鹤卿攥着沈月疏的手腕一路穿过重重庭院,指尖力道不容挣脱,步履行间却刻意缓了三分,总在她即将踉跄时稳稳定住身形。
直至梅园正厅,他方松开手,转而扶住她肩背引向湘妃榻,动作轻缓。
"坐稳。"
他声线沉如寒潭,自己却拂袖立在榻前,背对着满室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