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她忽然仰起脸,眸中碎光流转,恰似星河倾泻,“若一去不回,我便陪你一去不回。”
她的气息拂过他襟前绣纹,“我们假扮成去锦州采买绸缎的商贾夫妻,任谁也瞧不出破绽。”
卓鹤卿手臂骤然收紧,将人箍进怀里,薄唇擦过她耳垂:“假夫妻?”
低哑的尾音缠上她鬓间碎发,“那……夫人打算何时与为夫假戏真做?”
灼热的掌心隔着衣料烙在腰际,不轻不重地揉捏,惊得她脊背窜起细密的战栗,连呼吸都乱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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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斜斜铺进大运河,船身切开泛着光的水面,船篷上落满细碎的暖阳。
沈月疏与卓鹤卿并肩立在船头。
这船已在大运河上航行了七天七夜,再过八日,便可抵达锦州。
当初沈月疏提出同往锦州,卓鹤卿本是不允的。
此去山高水远、凶险未卜,她一介女子,如何能轻易应对?
可终究架不住她连日软语相求,再加上几个男子在锦州城内四处寻访妆奁匣子,确实惹眼不便,思虑再三,还是应了下来。
他将此事禀明圣上,未料圣上竟一口答应,还笑称早听闻沈月疏曾有女扮男装、书院辩论的佳话,带上她,或许真能出谋划策,反倒是一桩美事。
谁曾想,前往锦州的这段路会如此艰难。
他身为男子尚不觉吃力,月疏一个女子却受了大罪,频繁的眩晕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今日恰逢七夕,前面不远处就是宿南,不如就在此处找家客栈落脚,让她休整一日,好好过个七夕,待精神好些了明日再出发。
“月疏,”
卓鹤卿的手轻轻落在沈月疏腰间,温声道:
“再过半个时辰就到宿南了。今日我们下船,在那边住一宿,你好好打扮打扮,晚些我带你去游园。”
沈月疏垂眸点头。
她先前总以为沿河而行是桩雅致事,既能看尽两岸烟柳画桥,又能伴在他身侧。
可这几日船上颠簸,江水腥气绕鼻,夜里枕着涛声难眠,才知水上生活比陆上难上百倍。
此念一生,心绪微澜。
忆往昔鹤卿每每远行,自己常以“宦游寻胜”相揶揄。
直至亲身相伴,方解其中滋味,他那些只身于外的风尘跋涉,竟从未稍作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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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初合,满城花灯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倾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