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那事多大,此刻填饱肚子最是要紧。
倘若真如她所料,待会儿……自己总得有力气与他周旋。
这般一想,她心下稍宽,胃口也开了。
先是用了一碗小米粥,佐以三枚虾饺、一枚茶叶蛋。
略一迟疑,觉得尚不踏实,又添了一枚烧麦、一张糖饼。
卓鹤卿却食不知味,只勉强用了两个烧麦、半碗清粥,便再难下咽。
他默然坐在一旁,目光沉沉,静待她用完早膳。
膳毕,他牵起沈月疏的手同往书房。回廊不长,他甚至未能理清该如何启齿,二人已至门前。
“月疏,”
他引她在紫檀木书案后坐定,自己则绕至身侧,俯身让她轻轻倚靠着自己,
“有三件事,须得慢慢说与你听。”
三件!
她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怎会是三件?
沈月疏定了定神,轻声道:“你说。”
“第一件,”
卓鹤卿声音低沉,
“我的祖母,带着表妹,上月末已住进府中。”
他从不喜这位祖母,也从未向她提及。
当年父亲骤然离世,未足一月,尸骨未寒,祖母便不顾母亲新寡之痛,执意吵闹分家。
分产之时,更仗着年长与母亲颜面薄,强占硬要,几乎分去卓家大半家业。
若非先帝与今上屡加重赏,加之他苦心经营,今日之卓家,恐怕尚不及沈家富足。
祖母分得家产后,便径直投奔定州的二姑娘,十余年间再未踏入卓府一步。
直至今年七月,姑姑家中突遭回禄之灾,姑姑、姑父与其幼子皆不幸殒命火海,唯余祖母与表妹朱清幸存,无处依托,只得重返卓家。
沈月疏静静听完这第一桩,被他攥在掌中的指尖轻轻回勾,在他温热的手心里画了一个温柔的圈——
这第一件事,听着便是他受了委屈,合该安慰他的。
“第二件事——”
卓鹤卿喉结微动,声线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魏紫芸……又住进府里了。我会寻个时机让她搬出去,只是眼下……尚不便操之过急。”
“她”字刚落,沈月疏倚在他怀中的身子便猛地一颤,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远比方才那桩旧怨要真切锐利得多。
原来,他们离京不过月余,勤颜便染了风寒,连烧三日,意识模糊间总呓语着喊“小姨”。
那魏紫芸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竟登门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