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知情,教我将这颗头割与你作蹴鞠踢!”
沈月疏眼风掠过他额际,淡声道:
“蹴鞠比你脑袋圆,比你脑袋软,我是脑袋被蹴鞠撞了吗?才会拿你脑袋当蹴鞠踢。”
“月疏,”
卓鹤卿冤屈之色溢于眉宇,
“我若存心相瞒,何必将那些水田铺子尽数交予你?王羲之真迹虽贵,可抵得过半个铺面?平日娇着惯着犹恐不及,怎会为些许微利自毁根基?你若真喜爱,明日便将那铺子过与你。”
沈月疏观他神色,觉得他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方才却是被气糊涂了,此事他十有八九蒙在鼓里,多半是婆母的手笔。
然今日在铺中折尽颜面的是她,这桩官司,少不得要尽数算在他的头上。
再说,既已争执至此,断无偃旗息鼓、服软认输之理。
纵然是胡搅蛮缠,也须得缠斗到底。
卓鹤卿见她默然不语,眼底愠色虽未全消,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凛冽,心知这话她是听进去了几分。
他趁机上前一步,俯身径自将人从圈椅中轻轻捞起,温声贴耳哄道:
“此椅硬冷,坐着不适。容我抱你去别处安歇,可好?”
沈月疏抬眸一睨,在他怀中挣动:
“我原是想去软榻上歪着的,可卓大人不是早将它毁了吗?松手!”
见她粉面含嗔,他只得依言松了手,将她轻轻安置在窗边的绣墩上,引她看那满园跑跳的雪团儿。
左云峰那日凑过来传授机宜,说娘子生气,只消搂在怀里温存软语一番,没有哄不好的。
怎的这法子到了他这儿,竟全不灵验?
也罢,一次不成,便再试一次。
“月疏,”
他挨近些,声音里透着小心,
“院里那些兔儿,你终究是喜爱的吧?”
沈月疏语声清冷:“自然是不喜欢。卓鹤卿,往后莫要再做这些事了。”
她眼睫微垂,语气里透出淡淡的倦意:
“你这些心思,实在算不得高明。内无可用之实,外无风雅之趣。”
她略顿一顿,声线更沉几分:
“再者,往后若还要行此事,更不必拉着从流、从沙一同胡闹——你独自为之,纵是粗陋,总归存着几分真意;若使唤旁人相帮,那点真心便也染了驱使下人的俗气,半分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