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句无心之言起了作用,戴安娜脸上最后一点锐利的防备终于软化下来。
她将罩袍又裹紧了些,抬起头时眼神已变得清明:
“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阴冷的地牢里。”
“得找条路出去。”
李唯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儿来的吗?”
火光忽明忽暗地映着两人的侧脸,阴影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地牢里浑浊的空气似乎因戴安娜的沉默而变得更加凝重。
李唯那个看似平常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她眼底搅起了不易察觉的涟漪。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黑袍的边缘,指节泛白,牙关紧咬,仿佛正对抗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可怕记忆,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抗拒的阴影里。
最终,她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是她刻意隐瞒,还是那段经历本身就如同噩梦,令人不愿触碰?李唯瞥见她苍白的脸色,明智地没有追问。
他默默地俯下身,开始仔细搜查那两个昏迷邪教徒的随身物品。
时间紧迫,必须赶在其他人发现异常之前找到出路,否则一旦被那群疯子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在其中一名黑袍人的口袋里,他摸到了一把匕首。
样式与他从主祭那里得来的颇为相似,但刀身上的纹路已磨损得模糊不清,尽管刃口依旧锋利,刀鞘也保养得宜,它却只是一件纯粹的凡铁,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相比之下,那柄参与过献祭的黄铜匕首则截然不同。
它触手冰凉,仿佛汲取了活人鲜血与黑暗仪式的精华,内里隐隐寄宿着怨念和一种李唯无法完全理解的“诅咒”。
先前情况危急无暇细想,此刻静心感知,李唯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件罕见的“异化物”。
据他所知,此类物品往往能作为仪式核心或法术媒介。他脑中闪过几个相关的咒文片段,虽不完整,但值得一试。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被压下——他自身的魔力转换效率本就低下,在此地贸然进行不成熟的实验,无异于赌博,一旦魔力耗尽需要长时间才能恢复,那期间足够邪教徒把他们抓回去献祭几十次了。
他将黄铜匕首小心收好,目光在促狭的地牢四壁游移。昏暗的光线下,墙角一处细微的异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里墙皮的边缘微微卷曲翘起。
他用刀尖轻轻一挑,剥落的碎屑后面,竟隐藏着一扇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沉重铁门。
这扇门紧闭着,表面冰冷粗糙,仿佛是从内部浇铸封死,门闩处结构复杂,显然无法从这一侧轻易打开。
一扇与地牢直接相连的暗门?
它究竟通向何处?李唯正盯着门出神,戴安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耐。
“喂,你发现什么了?”
“一扇隐藏的门,”李唯侧身让开,无奈地摊手,“可惜锁得很死,我对此一窍不通,看来我们得找别的路了。”
他话音未落,却见戴安娜眼睛微亮,一把将他推开。
“让开点,别挡道。”
凑近门锁,戴安娜眉头先是一紧,端详着那复杂的结构,随后嘴角扬起。
“早说啊,我会撬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