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环顾四周,在不远处的海湾上,正好立着一个用石头堆起的小山。
午时三刻,鹿儿岛湾风平浪静。
赵昺命徐立威选最偏远的无人荒礁作为目标。
十八门火炮同时装填,炮手们转动绞盘调整射角——这是工部尚书李耀率工匠们用沙模法铸造的心血,射程远超日本现有的投石机。
“放!”徐立威令旗挥下。
轰鸣声如惊雷裂空,炮弹划过弧线落在千米外的石堆中。
巨响过后,碎石腾空,海鸟惊飞。
沿岸埋伏的萨摩弓手纷纷后退,平民四散奔逃。
有武士惊呼:“雷神发怒了!”更有人跪地叩拜,将黑烟视作神迹。
岛津久经强作镇定,但颤抖的手腕暴露了内心震撼。
他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火器——元军的回回炮只能投掷石弹,而这黑管竟能轰碎礁石!若这些炮火对准鹿儿城……
赵昺派使者传话:“此炮本为抗元所铸,若贵邦愿结盟,大宋愿共享火器之术,若执意阻挠,下一炮落处便是汝之城池。”
岛津久经迫于形势,终于登船相见。
当他亲眼见到炮管内部镌刻的“大宋军工监制”汉字时,疑云尽散。
“宋使,我为之前的鲁莽道歉,请诸位原谅。”
说罢,岛津久经鞠躬谢罪。
看着眼前这摩萨藩的领主,用标准的90度鞠躬谢罪,赵昺在心中暗暗吐槽道:鞠躬谢罪果然是日本的传统礼节。
徐立威道:“既然是误会,那就过去了,不过我想问一下,你可知道张世杰将军,他是之前派来的宋使,可为何没再听到他的消息。”
“张将军吗,恐怕他的处境不妙啊。”岛津久经面露难色,“他现在卷入了天皇与幕府的斗争,被软禁在了京都。”
赵昺一愣,张世杰怎么会去掺和日本的内部斗争,自己派他过来,只是来协调与日本通商的事宜吧。
徐立威眉头紧锁,追问道:"张将军本是奉旨前来商谈通元之事,怎会卷入贵国内政?还请岛津大人明示。"
岛津久经轻叹一声,示意侍从退下,压低声音道:
"此事说来话长。张将军初到时,确实只与幕府交涉通商。
但三个月前,后嵯峨天皇的两位皇子——恒仁亲王和世仁亲王为继位之事明争暗斗,幕府态度暧昧。。。"
"莫非张将军选择了支持其中一方?"
岛津久经颔首,"恒仁亲王母系与平氏渊源颇深,而平氏当年与贵国沿海贸易往来密切。
张将军或许认为支持恒仁亲王能更好地维系宋日关系,便以私人名义赠予了一批宋瓷和丝绸作为'贺礼'。"
徐立威不解:"这不过是寻常往来,何至被软禁?"
岛津久经苦笑道:"问题在于,幕府探子发现那批'贺礼'中暗藏了三具宋军神臂弩。
北条时宗得知后勃然大怒,认为这是宋国意图武装天皇势力,打破幕府与朝廷的力量平衡。"
赵昺与徐立威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震。
神臂弩是宋军重要军械,张世杰绝不可能私自送人,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张世杰身为大宋枢相,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会被视为大宋的态度。
现在看起来,大宋或许会因此卷入天皇继承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