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条宗赖感到事态已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
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净海法师的僧众网络,那份给朝廷的文书也被抄录下来,送到了京都一位支持恒仁亲王的权贵手中。
公卿们看到文书,反应则复杂得多。
一方面,宋使明确要求朝廷参与会谈,这无疑是提升了朝廷正在衰落的影响力,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借助外力制衡幕府的希望。
另一方面,“抗元”这个主题又让他们感到压力,毕竟军国实权在幕府手中,朝廷若过度介入,风险巨大。
“这位宋使,不简单啊。”
一位老迈的公卿捻着胡须,“看似把难题抛给了我们和幕府,实则是在逼我们双方都必须正面回应他。”
递交国书只是第1步,赵昺知道,现在大宋的处境不妙,虽然日本百姓并不清楚对面大陆发生的事情。
但日本的将相公卿们对此可是门清,他们已经不把大宋当成上国,甚至都不认为是能与日本平起平坐的势力。
既然如此,那么既要以文会友,也要以武慑之。
午后,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此时能见度很好。
宋军舰队突然起锚,缓缓驶离泊位,向港湾外较为开阔的海域移动。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幕府监视船只的警觉,数艘关船和小早船紧随其后,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北条宗赖闻报,急忙赶到岸边高地观望,心中惊疑不定:
“宋人想干什么?要强行闯关吗?”
只见宋军旗舰在预定海域停下,船身侧舷那些神秘的盖板被掀开,露出了黑黝黝的炮口。
但炮口并非指向任何日本船只或海岸,而是朝向远方无人的海面。
“他们……是要演示那种武器?”北条宗赖心中一紧,想起了萨摩藩关于“礁石之劫”的恐怖描述。
徐立威站在舰首,派出小艇向北条宗赖的坐船传达信息:
“为展示抗元利器之效,以便贵方直观了解合作之前景,我使团将进行一次海上火炮操演,目标为无人海域之预设浮标,敬请知悉。”
这是先礼后兵,是威慑,但披上了的操演外衣。
北条宗赖无法反对,只能紧绷着脸,下令所有日本船只后退至安全距离,密切观察。
“预备——放!”徐立威的令旗挥下。
轰!轰!轰!
接连数声巨响,如同晴空霹雳,震得远处观战的日本水手们耳膜嗡鸣。
不少人心惊胆战,几乎要跪伏下去。
只见火光闪烁,浓烟喷涌,数枚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向数里外的几个作为靶标的废旧木筏和浮标。
木屑横飞,水柱冲天。
虽然距离遥远,看不太清细节,但那雷霆万钧之势、远超任何日本已知武器的射程和威力,已足以带来巨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天佑……这简直是雷神之怒!”有武士喃喃道。
“若此等炮火落在安宅船上……”
北条宗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亲眼所见,远比听闻的报告更具震撼力。宋人此举,用意再明显不过。
操演结束后,宋军战舰若无其事地返回原泊位,炮口再次被盖板遮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整个难波津,乃至京都,都会被这炮声所掀起的涟漪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