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见是外国使团的人,又有武士跟随,不敢怠慢,殷勤地开始一件一件地介绍起店里的瓷器。
赵昺趁机问道:“京都像这样的宋货,多吗?我听说日本的武士刀很好用,想收藏一把。”
他装作感兴趣的样子。
店主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公子说笑了,刀剑是军国利器,市面上怎会有售?
便是有些仿制的竹木玩具,也入不得公子法眼。”
赵昺仔细观察店主表情,惊讶中带着一丝惶恐,不似作伪。
走出店铺,他在心中记下:京都明面上严禁兵器交易,尤其是制式军械。
接着,他逛到一家刀剑铺,对琳琅满目的日本刀赞叹不已,又“不经意”地问起打造刀剑的工匠:
“你们日本的铁匠,能打出很精细的东?比如?”他用手比划着弩机的形状。
铺主是位老匠人,闻言抚须道:
“日本刀重在淬炼与刃纹,公子所说的机括之物,并非我等所长。
便是有些机关师,也多是为贵族制作精巧玩物,或寺院制作大型器械,军弩之类。
那是幕府工坊的禁脔,民间谁敢沾染?”
老匠人语气坦然,带着匠人的自豪与对规矩的敬畏。
看来民间工匠涉及军弩制作的风险极高。
连续试探几家都无功而返,两名跟随的武士也起了疑,用半开玩笑的问了一下。
赵昺只是以向来不喜读书,唯爱刀剑之道,吃饭来日本也想见识一下异国技术,搪塞了过去。
不过这也给他敲响了警钟,看来不能老是往武器铁匠的地方钻了。
“两位,走了许久,我也有些渴了,不如我们去品品茶吧。”
赵昺拍了拍腰间的钱袋,“我请客。”
两名武士自然没有什么不允,他们陪着这位徐公子在东市这里转了大半天,早就口干舌燥了。
三人走进一间热闹的茶寮,在角落找了一间空桌子坐下来歇脚。
茶寮,也就是中国的茶楼,向来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赵昺点了茶点,耳朵却一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闲谈。
大多是关于天气、收成、歌舞伎的闲聊。
看来今天是没什么收获了。赵昺暗叹一声。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旁边一桌两个商人模样的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所以说,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前阵子,山城那边不是有批货出了问题吗?”一个胖商人压低声音。
另一个瘦削的商人接口。“听说了,好像是给某位大人物订的‘唐物’,结果里面混了不该有的东西,差点惹出大乱子。”
“嘘!慎言!”胖商人提醒道,“那件事牵扯不小,据说是……上面的人斗法,下面的人遭殃。
负责采办的那家商会,被一帮黑斗篷的人砸了,现在日子难过得很。”
唐物、不该有的东西、上面斗法、采办商会。
赵昺心中一动,装作被茶点噎到,咳嗽了几声,顺势将一枚精致的宋钱“不小心”掉落在靠近那桌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