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低着头,推起沉重的夜香车,模仿着其他夫役麻木的步伐,混入了正在集结的车队。
现在日本可不像后世一样禁止雇佣童工,和赵昺一个年纪的童工并不少见。
更何况,赵昺养尊处优的身材并不矮小,和平均身高1米5的日本成年人差不多高。
监视的武士只是粗略地清点了一下人数,注意力完全被刺鼻的气味分散,并未仔细辨认每个人的面孔。
队伍缓缓向朱雀门侧面的一个小门移动。
守门的足轻显然早已习惯,但今夜盘查格外严格。
带队的小头目上前出示令牌,并解释道:“军爷,都是按规矩办事,再不运出去,营房里就要臭翻天了。”
守门武士皱着眉头,用手扇着风,挨个打量推车的夫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赵昺和徐立威深深低下头,心跳如鼓,生怕被看出破绽。
徐立威下意识地用右手托住车底,他们俩的配刀就藏在里面。
就在武士的目光扫过他们时,旁边一个夫役因为车辆太重,踉跄了一下,差点把秽物洒出来。
武士厌恶地骂了一句,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真是晦气!天亮前必须回来!”
沉重的木门吱呀呀打开了一条缝隙,车队依次而出。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按照惯例,车队会前往数里外的指定倾倒点。
一旦到达那里,周围都是熟人,他们很容易暴露,必须在半途脱身。
车队行至一处树林边缘的弯路时,赵昺和徐立威对视一眼,猛地将车辆推向路边的沟壑,发出巨响,同时身体向侧面的密林滚去。
“怎么回事?”车队顿时一阵混乱。“是车翻了吗,有人滚了下去!”
“不对!那两个人是故意的,他们跑了!”武士惊呼,但黑暗和茂密的树林成了最好的掩护。
两人不顾一切地向山林深处狂奔,身后传来了武士的叫骂声和零星的箭矢破空声,不过好在天很黑,他们躲在了草丛里,避开了追击者。
接近贺茂川时,两人发现桥梁已经升了起来,两侧站满了把守的武士。
两人伏在河岸草丛中,看到幕府的小早船在河面上巡逻。
“过不去了。”徐立威心沉了下去。
赵昺目光扫视,最后停在了几艘运送柴薪的木筏。
他们悄悄潜近,解决了一名看守木筏的杂役,将其藏在柴堆里。
赵昺并非要驾筏硬闯,而是将木筏的缆绳悄悄系在一起,然后用利刃割断主缆。
借着水势和夜色,这几艘连在一起的木筏无声无息地向下游漂去,很快就引起了巡逻船的注意。
“那边!有东西漂下来了!”武士的喊声响起,几艘小早船立刻围拢过去查看。
就在这短暂的骚乱和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档,赵昺和徐立威如同水鬼般滑入冰冷的河水中。
口中含着一根空心芦苇杆换气,奋力向对岸潜游。
河水刺骨,水流湍急,好几次赵昺都差点被冲走,全靠徐立威死死拉住。
“那有动静!”
赵昺耳朵里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下一刻,无数箭支射入水中。
糟糕,被发现了!
他心中一惊,突然感到原本一直拉住他的徐立威手一松。
下一刻他就再也抵挡不住湍急的水流,被裹挟着向下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