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援军都没有想到这残存的宋军竟然爆发出如此勇猛的战斗力。
如果是几年前宋军有这个战斗力,那么蒙古能不能打下整个大宋还不好说。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谈论着投降或许能换得一条生路。
“将军,箭矢快没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千夫长踉跄着跑到忻都面前。
忻都身上也多处挂彩,甲胄破碎,但他眼神中的凶悍丝毫未减。
“顶不住也要顶!”
他猛地抽出弯刀,血红的眼睛扫过周围面露怯意的士兵,
“敢言降者,动摇军心者,这就是下场!”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两名躲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的士卒被他当场斩首!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周围士兵的脸上,让他们瞬间噤若寒蝉。
凭借着积威和血腥手段,忻都暂时压住了阵脚。
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并未消散,每个人心中都绷着一根,仿佛随时都要断掉的弦。
就在联军准备组织第四次,也是最为决绝的一次冲锋,元军防线看似摇摇欲坠之际。
一匹快马沿着满是尸骸的街道狂奔而至,马上的斥候几乎是从鞍鞯上滚落下来,踉跄着冲到赵昺面前,声音因为急促和恐惧而变调:
“陛下!急报!海……海上!元军主力舰队!铺天盖地,已经出现在西北海平线!望不到头,绝对超过千艘!”
如同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赵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他猛地抓住身旁残破的墙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只要再给他半天,不,哪怕一个时辰,他就有信心彻底碾碎枝吉城内这支元军精华,斩断忽必烈伸向日本的这只利爪!
他目光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本丸缺口,里面传来的喊杀声和濒死哀嚎是如此清晰。
他能想象到忻都此刻困兽犹斗的疯狂,也能感受到联军将士即将获胜的渴望。
现在撤退,之前付出的一切牺牲,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那流淌成河的鲜血,岂不是都白费了?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张世杰强忍着愤慨,压低声音急谏,
“我军舰队数量远逊于敌,若被其缠住,内外夹击,大势去矣!
枝吉城虽未全克,然元军登陆先锋已遭重创,无力再兴风浪。当务之急,是保存水师主力,退守关门海峡!”
“是啊,陛下!”岛津久经也咬牙道,“日本四岛,山峦叠嶂,最窄处仅200丈,只要锁住关门,鞑子纵有百万大军,也难施展!届时地利在我,必可将其拖垮!”
赵昺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理智与情感在进行着残酷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