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护卫的宋军队长大声呼喊,士兵们迅速举起盾牌和长枪,将乌咕和几个小吏护在中间。
而大多数归化民夫则乱作一团,他们手里只有工具,没有武器。
乌咕脸色发白,强自镇定地喊道:
“不要慌!我们有弓箭手!稳住!”
然而,几支零星的箭矢射出去,并未能阻止那些熟悉地形的土人从侧翼利用树木掩护逼近。
一支吹箭“嗖”地射来,将一个乱跑的民夫射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这时,蛮噶猛地抓起地上用来烧荒的火把,用古老的土语对着巴布和那几个脸上有刺青的年轻人大吼:
“拿火把!跟我来!用烟呛他们!攻击他们的侧面!”
他没有武器,但他有对这片土地的了解和部落战斗的本能。
巴布等人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抓起手边的火把、斧头,跟着蛮噶冲向营地侧翼。
他们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点燃了下风处的潮湿灌木,浓烟立刻顺着风向往土人埋伏的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蛮噶用土语对着丛林方向,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充满威胁的咆哮。
那是一种宣告领地、挑战强敌的古老战吼。
突如其来的浓烟和那声充满力量的战吼,让进攻的土人队伍出现了一丝迟疑和混乱。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群两脚羊里,居然有人懂得丛林战法,而且那声战吼,带着只有同类才能理解的凶悍。
趁着这个间隙,宋军队长抓住机会,下令弓手集中射击,终于将土人的攻势暂时压退,对方的身影重新隐没在密林之中。
营地暂时安全了,但气氛更加凝重。
众人看着蛮噶,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惊讶,也有敬畏。
乌咕推开护卫,走到蛮噶面前,他的官服上沾了些灰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蛮噶,看着这个刚刚救了大家,尤其是救了他的人,嘴唇哆嗦了几下。
蛮噶奴役了他很长时间,这不假。
可他现在是大宋的官员,所以他从来没有公报私仇。
他想摆出上官的架子,想说点什么嘉奖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乌咕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做……做得好。
回去后,本官会为你请功。”
蛮噶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和汗水,没有说话。
他只是直直地看着乌咕,看着他那身刺眼的官服,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隐忍,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没有理会乌咕的嘉奖,转身走向那堆尚未熄灭的篝火,拿起一块冰冷的烙饼,大口咬了下去。
他知道,这片陌生的土地,危机四伏,他和乌咕之间的账,还远远没有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