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都聚焦在赵昺身上,看他如何处置这位敌方统帅。
是杀一儆百,还是……
赵昺看着跪在泥泞中的阿瑜陀耶,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历史上对投降君主的各种处置方式,权衡着利弊。
最终,他开口道:“给他松绑,看座。”
左右侍卫一愣,但还是依言照办。
阿瑜陀耶惊疑不定地坐在搬来的锦墩上,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掌握着可怕力量的启宋皇帝。
赵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瑜陀耶亲王,你率军犯境,本应严惩。但朕念你亦是奉命行事,且三佛齐与宋,往日无冤。
今日你既已战败被俘,可愿修书回国,陈述此间战况,并转达朕之意愿?”
阿瑜陀耶没想到会是这般待遇,连忙低头,用含糊不清的汉语道:“败军之将,但凭陛下处置。不知陛下……有何意愿?”
三佛齐以商贸立国,北方的中国大地是最大的商品出口地,他这亲王自然懂一些汉语。
“很简单。”
赵昺沉吟片刻,
“两国罢兵,互通商贸。
你们南洋的香料、珍珠、象牙,可运来吕宋,换取我朝的瓷器、丝绸,以及……你们需要的铁器、药物。
过去的冲突,可以视为一场误会。但若三佛齐仍执意与我启宋为敌……”
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扫过远处海湾中仍在燃烧沉没的舰船残骸,意思不言自明。
阿瑜陀耶看着海面上的惨状,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而威严的宋军将领。
以及更远处那些黑洞洞的、仿佛随时会再次喷吐死亡的炮口,心中再无半分抵抗之意。
他深深地低下头:“外臣……明白了,外臣愿尽力促成两国和议。”
赵昺点了点头。
他选择以礼相待,并非妇人之仁,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政治计算。
杀死一个亲王,除了激化矛盾,并无太大益处。
而放他回去,让他亲口讲述这场惨败和启宋火炮的恐怖,以及传达通商的善意,更能有效地震慑三佛齐。
为启宋赢得宝贵的和平发展时间,甚至打开通往富庶南洋的贸易大门。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