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真是凤凰牌啊!这漆面,能照出人影来!”
“这得多少钱啊?得一百八十块吧?”
“你有钱也买不着!那得特供票!”
“没听刚才那张干事说吗?那是王科长特批的!陆江河现在是钢铁厂的红人了!”
陆江河目不斜视,单手扶着车把,脚下蹬得飞快。
沈清秋在众目睽睽之下,感受着那些曾经鄙夷、嫌弃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畏惧和羡慕。
她大着胆子,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陆江河精瘦有力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了他厚实的棉袄上。
然而,冤家路窄。
车子刚骑到知青点附近的大歪脖子树下,就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
人群中心,赵芳正穿着一身崭新的军绿色棉袄,站在磨盘上高谈阔论,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捧着一本《数理化自学丛书》。
“反正公社那边说了,我的档案已经在走流程了。”
“等通知书一下来,我就要离开这穷山恶水了。”
“到时候去了海市,我给你们寄那边的大白兔奶糖和麦乳精。”
赵芳脸上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她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经是高人一等的大学生。
“丁铃铃!”
陆江河猛地按响车铃,刺耳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赵芳的吹嘘。
众人回头,只见陆江河骑着那辆锃亮的新车,风一般地驶来。
赵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那是自行车?还是凤凰牌?
而且车上坐的人竟然还是陆江河?!
赵芳瞪着大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陆江河这个穷得要靠借粮度日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稀罕物?
更让她受刺激的是,沈清秋那个“黑五类”子女,竟然如此亲昵地搂着陆江河的腰。
她脸上那抹幸福的红晕,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芳脸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随手丢弃的一块破抹布,一转眼竟成了别人怀里的至宝。
而且这至宝还闪瞎了你的眼。
嫉妒,像毒草一样在赵芳心底疯长。
“陆江河!你给我站住!”
赵芳脑子一热,直接跳下磨盘,张开双臂拦在了路中间。
“吱!”陆江河一个急刹。
车轮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停在赵芳面前。
他微微皱眉,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垃圾。
“好狗不挡道,让开。”
“陆江河,你哪来的钱买车?该不会是偷的吧?”
赵芳指着自行车,语气尖酸刻薄。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听说我今天回来提档,特意去借了辆车来我面前装样子?想让我回心转意?”
她整了整军大衣的领子,抬起下巴。
“陆江河,虽然你这心意挺诚恳的,连这种车都能借来,但咱们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