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尖锐、刻薄,带着一股子穿透力。
来人正是支书李保田的老婆,桂婶。
眼看李苟胜没撕成红纸,这桂婶就在家里憋了一肚子坏水。
她虽然不敢明着砸场子,但她擅长攻心。
她知道陆江河现钱结账,攻击他没钱行不通,所以她想了更毒的一招。
只见桂婶挎着个篮子,站在陆家门口,也不进院。
她就堵在那儿,一边嗑瓜子一边往地上吐皮,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她对着陆家小院外,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村民大声嚷嚷起来。
“我说乡亲们,你们这钱拿得是不是太烫手了点?”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钢铁厂那是啥地方?”
“那是炼钢的!人家吃的是皇粮!能看得上这些个带着泥巴、生了虫子眼儿的山货吗?”
“我看呐,这陆江河就是在装神弄鬼!”
“他现在是脑子发热,高价收你们的破烂。”
“等明天或者后天他拉去钢铁厂,人家王科长一看是这种垃圾,肯定大耳刮子抽他,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说到这,桂婶眼神一厉,声音陡然拔高,直戳村民的心窝子。
“到时候他陆江河赔了个底掉,又欠了一屁股债,他能罢休?”
“他肯定得回来找你们算账!说你们卖的是假货次品!是你们坑了他!”
“他现在可是有后台的人,到时候他带着人挨家挨户逼着你们退钱,甚至还得讹你们一笔精神损失费!你们谁敢不给?”
“这就叫先给你们点甜头,回头连皮带肉给你们扒下来!”
桂婶这最后一声嘶吼,像是一把生锈的毒钩子,硬生生把村民们心底那点刚焐热的安全感给拽了出来。
原本挤在陆家门口喜滋滋数钱的村民,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那刚揣进怀里、还带着体温的票子,此刻竟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慌。
桂婶这番话虽然恶毒,却精准地戳中了村民们最敏感的神经——得而复失。
农村人最怕啥?
最怕进了口袋的钱又被掏出去,还惹上一身骚。
原本还沉浸在赚钱喜悦中的村民们,被桂婶这么一煽动,心里顿时发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