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胜却像是见到了稀世珍宝,兴奋地打开手电筒晃了一下。
在那一闪而逝的惨白光亮下,赖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背篓里堆着的,是几大块紫红得发黑、甚至透着诡异蓝光的肉块。
“这畜生是得了猪丹毒死的。”
那男人嘿嘿冷笑,笑声中充满了恶毒的得意。
“这猪死的时候,浑身紫得像茄子。”
“我特意用松枝和陈煤灰熏过了一遍,现在这颜色深,打眼一瞧,跟山里刚打下来的老野猪肉没啥两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在肉块上喷洒着什么。
“待会儿我再用这特制的药水把臭味压一压,到时候不管是看还是闻,包管让人认不出来!”
“好!好啊!”
李苟胜狞笑一声,他的脸在手电筒的逆光下显得极其狰狞,像是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他从内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狠狠塞进瘸腿男人的手里,眼神中的阴毒几乎要液化滴落。
“明天一早,你就换上那套破皮袄,装成下山的猎户去排队。”
“只要他陆江河把这肉收了,只要那几千号工人一旦倒下一片……那就是大规模投毒!那是特大政治事故!”
李苟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惊雷。
“到时候,陆江河就算有十个脑袋,也得被拉到后山吃枪子儿!”
“他那漂亮媳妇,还有他那点家当,全得完蛋!”
“到时候,咋们支书就能名正言顺地带人抄了他的家,让他全家老小遗臭万年!”
赖三听得浑身冰凉,那股寒意甚至压过了天气的严寒。
他虽然是个混子,但也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
他知道“猪丹毒”是什么,那玩意儿不仅猪怕,人更怕!
那是能要命的瘟疫!
李家这哪里是在报复?
这是要拉着全厂几千号工人的命,去给陆江河垫背啊!
这种灭绝人性的手段,简直是绝户计,是要遭天谴的!
更让赖三恐惧的是,他现在是陆江河的人。
如果陆江河真的因为这件事被毙了,李保田回过头来第一个要清理的,绝对是他赖三。
想到这儿,赖三顾不得已经冻得像两根木桩子的双腿。
他趁着两人低头整理背篓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退了约莫几十米,他猛地转身,在没膝深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起来。
他的肺部因为剧烈的运动和吸入大量的冷空气,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胡乱切割。
冷汗从额头渗出,瞬间又被冻成冰渣,粘在眉毛上。
他摔倒了,又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