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先回家!”
陆江河把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蹬得几乎飞起,顶着漫天肆虐的鹅毛大雪,在泥泞不堪的土路上疯狂奔袭。
此时他的大脑并没有因为寒冷而僵硬,反而运转到了极致。
陆江河太了解这个年代的官僚体系了。
通常情况下,从立案、调查取证、开会研究到下派工作组,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三五天。
他在赌。
赌这三五天的“时间差”。
“他今晚要赶回红星大队,先稳住局面,然后准备第二天带着沈清秋来县里找吴天明!”
“只要吴天明愿意出面定性,县里这帮牛鬼蛇神就不敢把事情做绝!”
……
等到陆江河回到红星大队时,已是深夜。
陆江河一身寒气地推开家门,那扇木门被风吹得“咣当”作响。
屋里点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透着一股暖意。
炉子上温着一锅红薯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米香混着红薯的甜味,在这个冰冷的夜晚显得格外不真实。
沈清秋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画笔,还在那一个个火柴盒上细细描绘。
“回来了?”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放下笔就要去给他盛饭。
陆江河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桌上那堆刚刚画好的“雪底苍松”上。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把那些画全都塞进炉子里烧了。
但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手停在半空。
没用的。
第一批那么多礼盒早就铺到了县城的供销社。
证据,已经满世界都是了。
这时候烧了家里的草稿,于事无补。
这是一个死局。
“江河?怎么了?”沈清秋察觉到了异样,走过来想替他拍打身上的雪。
陆江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血色,反手一把将妻子死死抱进怀里。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
沈清秋胆子小,如果今晚知道天塌了,她怕是会吓得崩溃。
“没事,路滑,摔了一跤。”
陆江河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