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特来道贺!”
他一边说,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林凡脸上,身上扫视。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苦笑着连连摆手,一屁股坐在主位。
“顾兄快别取笑我了!什么红人,什么圣眷。。。唉,都是要命的差事!”
“三公主那病邪门得很!看着是心病,可又勾连着脏腑经络,针也扎了,药也灌了,今日虽略有好转,可根基虚浮,一个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陛下今日急召我入宫,又给了天大的压力。”
“我。。。我真是提着脑袋在过日子啊!”他端起刚上的茶,手竟有些微颤。
顾涛眼睛更亮了,身体微微前倾。
“林兄,不至于吧?”
“我看外间都传你妙手回春,三公主大好了呢!”
“好?”林凡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几滴烫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那是陛下要的体面!是给外面人看的!实情如何?我连三成把握都没有!那病根深种,如附骨之疽,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
“届时,那些被砍了脑袋的御医,就是我的榜样!”
顾涛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脸上强装的关切几乎挂不住。
他讪笑。
“林兄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对了,国公爷其实很是挂念你,你看。。。”
“别提他!”林凡拔高声音,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靠回椅背。
“林家与我,恩断义绝。”
“顾兄若还念旧情,往后便莫要再提林家,也莫要再提我的难处了。”
他挥挥手。
一副心力交瘁,不愿多谈的样儿。
顾涛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宫里的情形和公主病况,林凡的回答不是语焉不详就是唉声叹气。
反复强调难如登天,命悬一线,陛下震怒。
将一个被压力压垮,前途黯淡,甚至可能随时掉脑袋的倒霉御医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直到送走一脸收获颇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的顾涛,林凡转身回到书房,摊开纸笔,蘸饱了墨。
他在纸上画着毒性图谱,从蓖麻毒素到罕见生物碱,逐一排查,笔下密密麻麻。
“蛮族奇毒,定非常理。”
“既能让大将军中毒,又能三日毙命,必是极其诡异的门道。”
“若是外毒,军医不至于束手无策,恐怕。。。”
是内力反噬之毒?
或。。。心毒?
他猛地抬头,看向案边那幅三公主静坐溪边的画。
心毒,心结。
若三公主病情真与蛮毒类似,也许,她就是我破局的钥匙。
明日出宫,必须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