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个名字,看着那颗爱心,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到周子涵的声音,想到他温和关切的语气,想到他们还有两个月就要举行的婚礼——请柬已经印好了一半,伴手礼的样品还在路上,婚纱照的底片前几天刚发过来,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那些东西此刻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将她裹挟其中。
“接吧。”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在看戏的兴致,“如果不接,他可能会一直打。甚至可能直接过来找你。到时候他要是真的来了,看到姐姐现在这个样子——光着身子,满身精液,小腹里装着别的男人的种子——那就不好玩了,对吧?”
林晓钰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周子涵就是那种性格,如果电话打不通,他会一直打,直到打通为止。
如果连续几个电话都不接,他真的可能会直接来酒店——虽然他说他回家了,但他工作的酒店就在不远处,开车过来只需要十分钟。
她了解他,了解他的固执和关切,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温暖的特质,此刻却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她更了解他对她的好,那种十年如一日的、细致入微的好,让她此刻的背叛显得格外沉重,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在划开接听键之前,她抬头看着少年,用气音说:“你……你别动……求你了……别动……我现在接电话,你千万不要出声,也不要动……就让我好好说完……”
“好。”少年回答得很爽快,甚至真的把手从她小腹上拿开了,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床头,像一个准备欣赏好戏的观众,“弟弟不动。姐姐接吧。不过姐姐记住,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你在跟着音乐跳舞。这个借口可以用。弟弟教你,你待会儿不管发出什么声音,都可以说是跳舞跳出来的。”
林晓钰将手机贴在耳边,努力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划开了接听键。
“喂?子涵?”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努力保持着正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手机壳都变得有些滑腻。
“晓钰,你还没睡?”周子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很安静,他应该已经到家了,“我刚才洗完澡,想想还是不放心你。你真的没事吗?头还疼不疼?”他的声音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温和的关切,像是冬日里的一杯温水,让人安心。
“不疼了……就是有点困。”林晓钰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你到家了?”
“嗯,到家了。洗了个澡,准备睡了。”周子涵的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犹豫,“晓钰,你确定你今晚真的是在宿舍?我总觉得你声音不太对劲。从刚才电话里开始就一直怪怪的。你以前喝了酒也不会这样,声音发飘,还有点……怎么说呢,像是喘不过气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晓钰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少年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那种目光像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赤裸的肌肤。
她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真的在宿舍啊……已经躺床上了……准备睡了……刚才不是说了吗,回来的时候撞了一下头,到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所以声音听着有点飘。可能是有点脑震荡的后遗症,就是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说话也没什么力气。”
“那你有没有想吐的感觉?或者看东西有重影?”周子涵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紧张,“如果真是脑震荡,那得去医院的。”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晕,没有恶心想吐。”她赶紧否认,“子涵你别担心,我从小就这样,撞一下头要晕好久,以前上学的时候摔跤也是这样的,过一晚就好了。”
“那你怎么还有音乐声?我听到你那边好吵。”周子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那种温和的语调里开始掺入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刺,“你不是说你在宿舍吗?宿舍哪来的这么响的音乐?而且这音乐听着……怎么说呢,好像是那种节奏很强的舞曲。宿舍里放这种音乐,隔壁不投诉吗?”
林晓钰的呼吸顿住了。
她忘了——音乐还在响。
震耳欲聋的流行歌曲还在房间里回荡,那种鼓点和贝斯的轰鸣声通过手机听筒,一定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周子涵那边。
她能听到他那边背景安静,应该是已经躺下了,卧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她这边的音乐声一定会格外明显。
她的脑海飞速运转,在极短的时间内编织出一个新的谎言。
“子涵……其实我跟你说实话吧……”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出一个秘密,“我不是在宿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那你在哪?”周子涵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那种温和开始被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取代。
“我在……在酒吧。”林晓钰的声音带着一种坦白秘密时特有的不好意思,“刚才没跟你说实话,是因为怕你担心。我其实跟晴晴她们还在酒吧。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夜色’——我说错了,不是苏宁广场旁边那家,那家确实关门了。是新开的一家,也叫‘夜色’,在城南那边,新开的。我刚才说在宿舍是骗你的,因为怕你说我这么晚还在外面玩。”
她说完这段话,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
但如果周子涵相信了,那么所有的声音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音乐声是因为在酒吧,喘息声是因为在跳舞,任何奇怪的声音都可以推给酒吧的环境。
“你在酒吧?”周子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我就说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干嘛骗我说在宿舍啊?我又不会不让你出去玩。”
“因为……因为你说你担心我嘛……”她的声音带着撒娇般的委屈,“我怕你担心得睡不着,所以就说我已经回宿舍了。结果你还是打过来了。我想了想,还是跟你说实话吧,不想再骗你了。骗你我自己心里也难受。”
她说这番话时,身边的少年正用指尖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电话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