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心剑在掌心轻轻震颤,识海之中,剑灵寂渊的气息悄然苏醒,一缕寒意顺着神魂相连之处漫上来,与他心底翻涌的戾气共鸣。
沈凝白抬眼望向那道撕裂的云隙,冰冷的目光穿透翻滚墨色,直刺云后隐匿之人,声音清冷如玉碎,不带一丝情感:“凌时渊,你只会像阴沟里的鼠辈一样藏头露尾么?敢不敢站出来与我一战!”
云隙里再度传来一声嘲讽的轻笑,魔气翻涌得愈发浓烈:“有何不敢?你且等着,本座自会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说完,云隙缓缓合拢,魔气随之消散,暗红色的天光也一点点褪去,重新露出后面淡青色的天穹。
随着暗红色的天幕退去,日光重新渗入,下方江面上那些发黑的引灵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浅紫色的花瓣重新舒展开来,像是做了一场很短很短的噩梦。
天地间重新安静下来,归元宗与天音谷的修士惊魂未定,纷纷看向那道悬立虚空的青衣身影,无人敢出声打扰。
宋墨言御剑靠近,望着沈凝白冰雕般的侧颜,低声劝道:“师兄,魔族尽数遁走,此地魔气尚未散尽,我们先护着灵舟撤离。”
沈凝白缓缓垂下寂心剑,剑上幽冷光芒敛去大半。
他沉默片刻,轻轻颔首,将寂心收回剑鞘,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颤了一下。
逃过一劫的浮光舸重新恢复寂静,只是船舱内一片狼藉。
薛泠雪都握着碧玉箫立在原处,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远方那道收剑归鞘的淡青色身影上,神色复杂得难以辨认。
芙湘稳住心神,自觉地与师姐们一起整理打扫满地的碎片。
自魔族现身,她胸口的桃花印便一直在发烫,那魔尊虽未现身,却将各大宗门搅得人仰马翻,幸而沈凝白压得住场子,才没有造成大的伤亡。
听魔族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在隐射沈凝白叛逃的道侣,戴绿帽这种事,对任何男人都是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何况沈凝白这种天之骄子。
不过,要做他的道侣,恐怕也是很辛苦吧,毕竟要把一块冰焐热,得有多难啊?
等她再抬眼时,沈毓白已经回到了剑阵前方,背对着她的方向,一如既往地挺拔孤寂,像是方才那一瞬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可她胸口的那枚桃花印迹还在发烫,热得她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她垂下眼,没有做声,只是把手伸进袖中,无意识地捏住了耳垂上的相思扣。扣子是温热的,可里面没有新的话传来。
归元宗的剑阵已经开始重新移动,那道淡青色的身影立在最前方,清朗如月,挺拔如松。
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背影很沉重,似乎背负着刻骨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