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遗卷中记载,圣女印,并非信物。”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它真正的作用,是‘镇’。”
“以守陵人血脉为引,可暂时镇压、甚至切断一方地脉的流动。它,是唯一能为我们争取到时间的‘钥匙’!”
萧临死死盯着那枚印章,又看向她苍白的脸,他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
镇压地脉,切断流动……
这逆天之举,需要付出的代价,他想都不敢想!
“你的计划。”
他开口,声音沙哑,是在陈述,而非疑问。
“我去观星台。”
顾云溪说出了那个无比疯狂的计划,她的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以圣女印,镇住观星台下的主地脉,切断它与所有‘震天雷’的联系。这能为我们争取到……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在这一炷香内,你率神机营精锐,直捣黄龙。而我……”
她顿了顿,抬起眼,迎上他那双酝酿着风暴的凤眸,“……是魏长渊最想杀的人。我出现在那里,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
以身为饵,以命为注!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疯狂与惨烈,骇得屏住了呼吸。
让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圣女殿下,孤身闯入贼巢,去当那个最危险的诱饵?
这……
这简直是让她去送死!
“不行!”
两个字,不是帝王的否决,而是困兽濒死前的咆哮。
萧临的反应比他的理智更快,那张刚刚褪去血色的脸瞬间煞白,眼底涌动的不是旧日的偏执,而是三日前,他抱着她冰冷身体时的恐惧。
“朕不同意!朕绝不会再让你去冒任何风险!”
他一步上前,想抓住她的手,却被顾云溪一个侧身,避开了。
“陛下。”
顾云溪看着他, 眼神清明而锐利,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我是在告诉你, 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挣扎,看着他那份失而复得后,化为保护欲,她知道,若不打碎他这最后的囚笼,他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萧临,”
她轻声唤他,一如在凤栖宫中,她抚上他脸颊的那一刻,“你忘了我说的吗?”
“信任,是风筝的线。”
“现在,这根线,由我来放。”
她的声音不大,击溃了他用疯狂筑起的所有壁垒。
萧临的身子,剧烈地一颤。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坚定,和那坚定之下,深藏的、只为他一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