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那玩意儿是德国进口的,一个零件就顶你十年的工资!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赶紧的!把那堆废料给我清到后门去!现在!立刻!”
这番夹枪带棒的羞辱,让不远处的赵铁柱都攥紧了拳头。
李向东却像是完全没听出里面的侮辱,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是是是,王头儿您说得对,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推起那辆空空如也的铁皮车,朝着王胜利手指的方向小跑过去。
那里,正是S-800机床的侧后方。
一堆打包好的铁屑和废弃零件,被随意地堆放在那里。
而清理这堆废料的必经之路,恰好要紧贴着S-800的机身绕过去。
机会,来了。
李向东推着车,一步步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当他踏入那台机器三米范围内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冰冷混乱的意识洪流,再次冲向他的大脑。
“好吵……别碰我……”
“油……新油的味道……但是好陌生……”
李向东的脚步顿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脑中的不适感。
不够。
这些模糊的抱怨,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他需要更精准的,更核心的信息!
他推着车,继续向前,车轮在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就在他的身体与S-800机身平行,距离最近的那一刻。
他将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指令,像一根无形的探针,狠狠地扎了过去。
“告诉我!”
“你哪里最痛!”
轰——!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台机器的意识,瞬间从混乱的抱怨,变成了一股撕心裂肺的、具体的、带着坐标的尖叫!
一瞬间,三个截然不同的“痛点”,化作三幅清晰无比的立体图像,轰然砸进他的脑海!
第一幅画面。
是机床最核心的动力单元。
那台本应是德国原厂的伺服电机,此刻在他“眼中”,却是一片灰暗。
一个尖锐的念头,带着被欺骗的愤怒,疯狂咆哮。
“心脏!我的心脏是假的!它跳不动!是个冒牌货!”
第二幅画面。
是支撑着整个加工单元精密移动的导轨。
那条本应光滑如镜的金属轨道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致命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