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当他直起身子,手里捏着那颗螺母,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惶恐不安的表情时,一切都已结束。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王胜利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这个让他倒胃口的废物。
李向东没有动。
他再一次,将精神力探了过去。
“呃啊——!”
千斤顶的意识,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呻吟。
“完……完了……憋……憋不住了……”
下一秒。
一股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机油味的粘稠**,从千斤顶底座一个极其隐蔽的裂口处,无声地,缓缓地渗了出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安静地流淌着,在满是灰尘与油污的水泥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毫不起眼的油渍。
那片油渍的颜色,与周围几十年的陈年污垢,几乎完美地融为一体。
它的位置,恰好就在总电闸箱的正下方。
一个完美的,致命的陷阱。
布置完成。
“时间到!”
刘金福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春风满面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如钟。
“通电!”
一名早已等候在旁,身材精干的青年技术员,立刻领命。
他叫孙建军,是厂里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能第一个操作这台德国机床,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大步流星地朝着总电闸箱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铿锵有力。
整个车间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李向东悄无声息地混进了人群的后方,他低下头,心脏却提到了嗓子眼。
孙建军走到了电闸箱前。
他没有,也不可能注意到,脚下那片与周围污垢别无二致的油渍。
他的手,握住了那根冰冷的,巨大的电闸拉杆。
他转过头,看向刘金福,等待着最后的确认。
刘金福得意地扫视全场,享受着这君临天下般的时刻。
最后,他的目光,刻意地,挑衅地,望向了远处老厂长办公室所在的方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孙建军得到了指令。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猛地将那巨大的拉杆,向下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