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坐立不安地搓着手,时不时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口。
半个小时后,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正是之前与德国人接洽的那名“采购员”。
“刘科长,您可算来了。”
张强连忙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坐。”
被称为“刘科长”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看张强,而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包厢,甚至起身检查了一下窗户。
“事情,都办妥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压力。
“妥了妥了!”
张强连忙哈着腰,“那帮蠢货查了半天,屁都没查出来!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顶多就是刘金福那头蠢猪监管不力!”
“很好。”
刘科长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然而,他下一句话,却让张强的脸色微微一变。
“临时改一下,去地字号包厢,我订了那里。”
“暗号也换了,改成‘窗外有喜鹊’。”
张强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不敢有任何异议,连忙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
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走出天字号包厢的瞬间,几道隐藏在各个角落的身影,立刻通过手势和眼神,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饭店后厨,一名正在切菜的厨师动作一顿,随即快步走到一部内线电话旁。
“钱队,鱼换窝了,地字三号。”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知道了。”
“让小王过去,水管该漏了。”
几分钟后。
张强和刘科长刚在地字三号包厢坐下,屁股还没坐热。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便满脸歉意地敲开了门。
“两位领导,真是不好意思。”
服务员指了指天花板上一个正在渗水的角落。
“楼上水管爆了,这屋待不了了。我给您二位换到隔壁的‘牡丹厅’去,那边敞亮,还清净,今天所有的消费,我们饭店给您免单!”
刘科长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与警惕。
可他抬头看了看那确实在滴水的天花板,又看了看服务员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发现什么破绽。
“带路吧。”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于是,在服务员的“巧妙”引导下,两条已经察觉到危险,却又自以为摆脱了追踪的鱼,乖乖地,游进了那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绝杀之网。
牡丹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