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变形。
它没有屈服。
它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没有。
它只是……碎了。
那道漆黑的裂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用一种超越了所有人动态视力的速度,疯狂地,向着钢板的四面八方蔓延!
一分二。
二分四。
四分八!
那不再是一块钢板。
那是一面正在被神明用铁拳,从中心处狠狠砸碎的,巨大的黑色镜子!
轰!!!
当裂纹蔓延至钢板的每一个边缘。
那块厚达数十公分,重达数吨的庞然大物,便再也无法维持它作为一个整体的形态。
它在所有人的眼前,轰然解体!
碎裂的钢块,大的有桌面大小,小的只有拳头一般。
它们失去了所有的金属韧性,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毫无价值的煤矸石,哗啦啦地,从锻压机的底座上,滚落下来。
叮当……哐啷……
碎块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的,不再是健康钢材那清脆悠扬的金属颤音。
而是一种沉闷的,死寂的,如同石头砸中石头的,绝望的闷响。
一切,都结束了。
尘埃落定。
那台巨大的锻压机,缓缓抬起了它的压头,像一个完成了使命的,冷酷的刽子手。
而它的下方。
只剩下一地狼藉。
一堆破碎的,闪烁着粗糙的,如同劣质白糖般结晶光泽的,钢铁的尸体。
它就像一块被巨人不小心踩在脚下的,廉价的苏打饼干。
脆弱。
又可笑。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再一次笼罩了整个仓库。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都要深沉。
那上百名工人,像是被人集体施了定身咒,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那堆破碎的钢铁,砸得粉碎。
那些之前还满脸不屑,窃窃私语的专家们,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谁也听不清的声音,喃喃自语。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另一位专家,则是猛地蹲下身,不顾身份地冲上前,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
他用那双保养得极好,本该用来握笔和操作精密仪器的手,死死地摩挲着那粗糙得如同砂纸一般的断口。
他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