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的烟雾将他那张不修边幅的脸,笼罩得有些模糊。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也没说话,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草稿纸,推了过去。
“燕舞收录机里的杂音,频率不属于民用波段。”
陈岩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纸上。
当他看清那串代表着短波跳频信号的波形图时,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紧。
烟灰簌簌落下,他却浑然不觉。
“哪来的?”
陈岩的声音被压得极低,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市百货大楼买的。”
李向东的回答平静无波。
可这平静,却让安全屋里的温度,又凭空降了几度。
陈岩将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他拿起那张草稿纸,凑到灯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
“我马上上报总部,申请最高权限,破译溯源。”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向东。
“这东西,可能比钱振华那条线,还要深,还要毒。”
李向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三天。
整整三天,李向东都在等待。
他像个最普通的放假学生,陪姐姐逛街、买菜,听她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盘《甜蜜蜜》。
那台崭新的燕舞收录机,就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每一次,当那甜美的歌声响起,李丽华的脸上都会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而李向东,则会感到一股寒意,从那跳动的音符里,顺着他的脊椎,一寸寸向上爬。
家,与战场,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外壳。
第四天清晨,敲门声响起。
李向东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邮政制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的陌生男人。
“李向东同志?你的加急电报。”
男人递过一张纸条,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李向东关上门,展开纸条。
上面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