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在死寂中回**。
那扇通往厂长办公室的厚重木门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旧工装,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焊死在椅子上的雕像。
他是秦振国的秘书,也是跟了他四十年的老伙计,周全。
看见来人,老人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片深可见骨的疲惫和哀伤。
“三位,请回吧。”
他的声音,像一口快要干涸的古井。
“老秦他……谁也不想见。”
陈岩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证件。
“周老,这是公务。”
周全看都没看那个本子一眼,只是摇了摇头。
“天王老子的公务,今天也进不去这扇门。”
他站起身,那瘦小的身躯,却像一堵墙,死死挡在门前。
“你们知道他三天没合眼了吗?”
“你们知道他把一辈子的心血都押上去,又眼睁睁看着它变成一堆废铁,是什么滋味吗?”
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那股子压抑的悲愤,再也藏不住了。
“他是在拿命熬!”
“你们现在进去,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在往他心口上捅刀子!”
“你们是想逼死他吗?!”
苏晴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人说得没错。
他们此刻的行为,无异于在死者的葬礼上,去质问悲痛欲绝的家属。
这不人道。
周全看他们不走,脸上的哀求,渐渐变成了决绝。
“你们再不走,我就叫警卫了!”
他指向墙角的红色电话。
“把你们当成扰乱军工厂秩序的特务,抓起来!”
气氛,僵到了冰点。
陈岩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向东,动了。
他越过陈岩,走到了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
然后,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扇门,用一种穿透力极强的,清晰无比的声音,吼了出去!
“秦总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