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能感觉到。
他们能感觉到那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背后,蕴藏着一种何等复杂、何等精密、何等恐怖的逻辑!
那不是胡乱的敲击。
那是一种创造。
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却又发自内心感到敬畏的,属于更高维度文明的创造!
“这……这……”
那位在空气动力学领域钻研了一辈子的刘总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老花镜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鼻尖,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这不可能,想说这不科学。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眼前这幅画面,已经彻底击碎了他过去六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而在李向东的脑海里。
他不是在编程。
他是在翻译。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键盘的那一刻,他与这台沉睡的机器之间,就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链接。
他能清晰地“听”到,这台机器的灵魂,在用一种纯粹的,由0和1构成的语言,向他诉说着自己的渴望。
它在告诉他,它的五条坐标轴,渴望着以一种怎样复杂的轨迹去联动。
它在告诉他,它的伺服电机,能达到怎样恐怖的转速和精度。
它在告诉他,它的每一条电路,每一个传感器,都在以一种怎样完美的逻辑,等待着被唤醒!
他要做的,只是将这些“语言”,翻译成这台机器能够理解的指令。
人与机器,在这一刻,达成了灵魂层面的,完美共鸣。
他就是这台机器的大脑。
这台机器,就是他延伸的躯体!
“同志,让一下,我看看……”
人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技术员,仗着自己年轻,拼命想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刚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一道冰冷的,带着实质性杀气的视线,就狠狠地钉在了他的脸上。
秦振国,就那么像一尊门神,双臂抱在胸前,一言不发地,守在李向东身后。
那眼神,仿佛在说。
谁敢上前一步,打扰这场神迹。
我秦振国,就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那个年轻技术员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乖乖缩回了人群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只剩下那阵富有韵律感的,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
当李向东的指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
那阵持续了数个小时的键盘风暴,戛然而止。
屏幕上,所有滚动的代码瞬间定格,最后,汇成了一行简洁的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