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纯粹的,将一切外来者都视为潜在威胁的审视。
栏杆升起。
吉普车继续向前。
沿途,是更多的岗哨,和一队队沉默行进的官兵。
他们纪律严明,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次转弯,每一次敬礼,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精准得让人心头发紧。
一队刚结束训练的士兵,赤着上身,喊着低沉的号子从车旁跑过。
汗水在他们古铜色的肌肉上闪着光。
其中一名领头的年轻军官,不经意地朝车里瞥了一眼。
当他的视线落在李向东和苏晴的便装上时,那目光明显地停顿了一瞬。
那里面,混杂着好奇,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抵触。
像是一群守护着圣地的骑士,看见了两个不懂规矩的闯入者。
“这里的结构强度要求极高。”
苏晴的声音很低,她完全没在意那些审视的目光,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正闪烁着兴奋的光。
她指着山体上**的巨大通风管道和粗壮的电缆束。
“要维持洞库内恒温恒湿,还要满足潜艇的全部岸上补给,这能源消耗是个天文数字。他们的独立供电系统,一定是个杰作。”
她的关注点,永远是科学与技术。
仿佛在这片肃杀的土地上,只有那些冰冷的公式和理性的结构,才能让她感到亲切。
李向东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在苏晴看到技术奇迹的地方,他“听”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整个基地,像一台正在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
无数颗心脏的跳动,无数台机器的轰鸣,无数道命令的传递…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一股低沉而又紧绷的共鸣。
那共鸣的主旋律,是骄傲。
一种能劈开山脉,能潜入深海的,属于共和国海军最顶级的骄傲。
可在这骄傲的旋律之下,始终缠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高频的杂音。
那是焦虑。
是困惑。
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濒临崩溃的恐惧。
这股杂音,就像一根看不见的弦,绷在基地的每一个人心头。
骄傲与焦虑,拧成了一股矛盾到极点的力量,让这座钢铁王国,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沉默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