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只是走过去,看了一眼图纸,又闭上眼“听”了一下那片金属。
“把焊缝往后错三毫米,用小电流,分五次点焊。”
他睁开眼,语气平静。
“让它的应力,均匀散开。”
老师傅将信将疑地照做。
当最后一滴滚烫的焊料冷却,他用小锤轻轻敲击焊缝。
清脆,坚实,完美无瑕。
整个车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喝彩。
所有人都相信,奇迹就要发生了。
当最后一片扰流片被安装固定,整个改装完成的导流罩,在车间灯光的照射下,闪耀着一种冰冷而又致命的美感。
那五片新增的“梳齿”,像五把即将划开深海迷雾的手术刀。
精准,优雅,充满了希望。
……
“龙吟”号,缓缓驶出山腹中的洞库。
巨大的黑色艇身,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鲸,无声地滑入深蓝色的海水中,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白色航迹。
它潜了下去。
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到凝固。
上百块屏幕闪烁着绿色的数据流,空气里只有设备散热风扇单调的嗡鸣,和一声声来自潜艇内部,冷静的深度报告。
“深度一百米,艇内各系统正常。”
“深度二百米,压力壳应力读数正常。”
龙文涛抱着手臂,像一尊石雕,站在主控台后方,冷眼旁观。
苏晴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声呐监控屏上那条平稳的基准线。
陈岩靠在最角落的墙壁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李向东,则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再一次沉入深海。
他顺着冰冷的艇身,一路向下,来到了那旋转的螺旋桨旁。
他“听”着。
听着水流过那五片新增的“梳子”。
这一次,没有了被撕裂的痛苦。
水流变得顺滑,平稳,像一匹被驯服的野马,温顺地,安静地,流过那些致命的桨叶。
成了。
李向东几乎要得出这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