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仁慈。
这是更高级的,更残忍的,足以将一个人的所有骄傲和信仰都彻底碾碎的,审判。
卡洛斯那只紧握着通话器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想开口,想咆哮,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个平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卡洛斯最后,也是最顽固的一道心理防线。
“技术,没有高下之分。”
“但它应该服务于守护,而非毁灭。”
“卡洛斯舰长,为了你的士兵。”
“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为了你的士兵。
这句话,像一记最沉重的钟声,在卡洛斯的脑海中轰然敲响。
他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那根名为“骄傲”的脊梁骨,在这钟声里,被震得寸寸断裂。
是啊。
是带着满船的弟兄,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做一次毫无意义的自杀式攻击,然后被当成一个笑话记入史册?
还是……
还是承认这次彻头彻尾的失败,保全这些信任他,跟随他的生命?
他紧握的拳头,无力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
通话器从他滑落的手中掉下,砸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不再是一个骄傲的王牌舰长。
他只是一个被看穿了所有底牌,输得一败涂地,连灵魂都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失败的赌徒。
他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指挥舱里,那一双双望着他的,绝望而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
他拿起内部通话器。
那只曾经能稳稳端着咖啡,在炮火中下达致命指令的手,此刻,却重若千斤。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空洞。
“全体艇员……”
“这里是舰长卡洛斯。”
“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