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总有不怕死的,非要往沈沐的刀刃上寻思。
傍晚时分,徐嬷嬷的女儿拿着被撕成两半的《寒梅图》,风风火火闯进了镇北王府大总管房里。
她梨花带雨,哭红了眼睛,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总管,您瞧瞧!白画师这是仗着世子妃和世子爷不在家,便肆意妄为,好好的画说撕就撕,这不是糟蹋东西,浪费世子爷跟世子妃的心血吗?”
大总管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翡翠扳指,闻言抬眼扫了眼那破碎的画纸,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说许丫头,你是耳朵不好使吗?没听见王爷王妃近日偏爱楼阁,这寒梅图早不入眼了,撕了便撕了,何苦大惊小怪。”
许丫头攥着画纸的手青筋暴起,愤恨的瞪向大总管。
她想起自己妹妹跪在娘亲膝前,捧着新画的《牡丹图》哭得梨花带雨,她心难受。
而且,她还听说白画师月钱是妹妹的三倍。
可她跟娘亲算计了半天,却什么都算计到。
她不甘心,她不服。
许丫头突然福了福身,眼底闪过阴鸷:
“白画师损坏名画,奴才要告到王爷王妃那去,莫要坏了规矩。”
大总管拦不住,便任由她去告了。
反正,最后吃亏的也不是他。
深夜,百里奚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百里奚警惕地吹灭油灯,却见门缝里塞进张字条。
火折子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上面字迹:“巳时三刻,荷花池畔。”
落款是个“一”字。
百里奚好奇,这是谁又想陷害她?
还是说,有人想利用她,来陷害别人?当她赶到约定地点时,十一没看到,却看到沈沐正倚着汉白玉栏杆喂鱼。
“许嬷嬷的二女儿也是画师,只不过她却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你的注意,还陷害你。”
闻言,百里奚心头一紧,指尖掐进掌心。
果然,今日她去取颜料时,发现自己珍藏的狼毫笔笔尖全被折断。
朱砂颜料泼洒满地,在青砖上蜿蜒如血。
还不等百里奚眯起眸子,不远处便出来一道清甜的嗓音。
“白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是在见什么人吗?”
小翠故意拔高音量,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你又来这做什么?”百里奚反问。
而此刻小翠的身边还站着一身白衣的,穿着藕荷色襦裙,捧着颜料匣盈盈而立的,面上却无半点惊慌:
“我方才见只野猫闯进来,怕白画师受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