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意思’?你是想说‘谢谢夸奖’吧?”
“……诶?不是‘当然好吃’的意思吗?”
“嗯……差不多,但用法有点微妙的不同。”哥哥耐心地解释,“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
千秋眨了眨那双异色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把用过的餐具放进水槽旁边的沥水篮。哥哥重新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地响。
“那个……”千秋忽然又开口,声音小了些,“明天……还能吃汉堡肉吗?”
“想吃的话,当然可以。”哥哥关掉水,转身看着她,“不过也不能天天吃。明天想试试别的吗?咖喱?还是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千秋立刻举手,“要辣的!”
“好,那就麻婆豆腐。”
我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地对话,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好像轻轻落下来一点。
也许……真的可以相信。
这个家,这个人。
“那,我们先上去了。”我说。
“嗯,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办转学手续。”
“转学……”千秋小声重复,眼神忽然暗了暗。
哥哥注意到了,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新学校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同学应该都挺好的。要是有人欺负你们……随时告诉我。”
他说得很认真。不是敷衍,也不是客套。
千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嗯!”
回房间的路上,千秋一直没说话。直到关上房门,她才忽然开口:
“那个人……好像真的不一样。”
千夏抬起头,千冬也看过来。
“哪里不一样?”千夏问。
“说不上来。”千秋盘腿坐下,托着腮,“就是……感觉。”
千夏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但我知道,她也在听。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我们四个。
我挨个帮她们铺好被褥,检查窗户有没有关严,调好空调温度。
“晚安。”我轻声说。
“晚安,春姐。”千冬钻进被窝。
“晚安啦。”千秋打了个哈欠。
“……晚安。”千夏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
我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下。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关灯的声音。
这个家,彻底安静下来了。
我闭上眼睛,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千冬已经睡着了,千秋的呼吸也渐渐平稳。只有千夏,好像还醒着。
慢慢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总有一天,她们都能真正安心地,把这里当成家。
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