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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于他的示好视若无睹,反倒是与傅融越发交好。
接过傅融送来的上好徽砚,盈盈道谢间对上下值归来的傅辞。
他眼底浮现出浓郁化不开的阴霾,果然到了晚饭间,他徐徐说道:「傅融年龄渐长,我将他调去西南历练三五年,三日后便启程。」
我心念一动,不由自主攥紧手指,面上仍旧维持着淡漠模样:「怎么这般急切?」
「舍不得?」
傅辞嘴角噙着抹讥讽弧度,深邃的眼眸如同寒冬的湖面,透出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都可能翻腾而起。
「夫君说的什么话?」
我心尖颤抖,努力保持着平静,再怎么会舍不得呢?
每天都在与傅融别有用心的引诱中游走,我所期盼的正是傅辞被激起的嫉妒,让他为我的存在而感到在意。
巴不得他早点离去,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可在傅辞看来,那就是依依不舍,更不会让傅融轻易回京了。
傅融赴任那日一道圣旨将我传召进了皇宫。
我敛眉行礼,「臣妇谢氏谢舒白参见陛下。」
一袭明黄龙袍的帝王坐在案桌后面,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我,带着几分审视:「小白,怎么不敢抬头瞧瞧我了?」
闻言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着戏谑的双瞳,有些迟疑的唤了声:「冯修年?」
只有那个将我从人间带去冥府,会在忘川河畔送我小花的男人,不男鬼,才会这般称呼我。
他低低的应了声,唇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你是鬼差怎么能附身皇帝?他的气运会不会伤到你啊?」
「我给你烧了那么多东西,你不收着怎么跑到人间来了?」
「不对不对,如果是重新来过……你为什么会记得我?」
一连串的问题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下一刻已经冲到我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当初在忘川你说等我回来给你编花环,我才离开几个月你就活生生的到了阳间?」
「重来一次,还把自己整得满身伤痕?疼不疼?」
他一边关怀备至的询问,一边拉着我的胳膊左右摇晃,试图检查出哪里受伤了。
我不习惯他顶着皇帝的皮囊做出亲昵的举动,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唇,「不疼了。」
「小骗子。」
他挑高尾音,凑近了几分。
我抿了抿唇,垂下眼睑掩去情绪。
「瞧瞧,我给你做了什么。」
冯修年变戏法样从宽大的衣袖中翻出一个花环,戴在我头上:「喜欢吗?」
娇艳欲滴的各色花朵串在一起,宛若繁星闪烁。
我惊讶的睁圆了眼睛,抬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脑袋上的花环。
黄泉无活物,我死不逢时,忘川两岸曼珠沙华尚未绽放,只有无穷的墨色叶子。
冯修年是崔府君手下的鬼差,他曾劝解过我几次,可我执拗的要窥视傅辞的一生。
徘徊忘川多年,他只要有时间会送来一两朵误入黄泉的小花,然后听他絮絮叨叨抱怨崔府君严苛。
人间战事又起,鬼差也忙碌起来,他出发前又送来两朵零星的小兰花:「等我回来,用这些花花给你编个花环,肯定漂亮。」
「我可没答应。」
我撇了撇嘴,又舍不得真的不要如此美丽的花环,说完凝重的盯着他:「你附身真龙天子,对你的魂魄不会造成影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