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见笑了。”魏云将剑收回鞘中,随手扔在一旁,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将军大义灭亲,末将敬佩。”王战躬身道。
魏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走到王战面前,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王战的手上。
“你的手,没事吧?”
“谢将军关心,皮肉之伤。”王战活动了一下手指,仿佛刚才夹住的不是利剑,而是一双筷子。
魏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这绝非一句简单的皮肉之伤可以解释。
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草原上的事,你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魏云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自己则重新坐回了主位。
王战没有隐瞒,将他们如何利用商人身份潜入,如何与匈奴游骑周旋,如何在灰狼部借力打力,如何斩杀图拉,又如何煽动那些被压迫的部落揭竿而起。
最后又是如何将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变成了一支五千人的燎原之火,事无巨细地全盘托出。
他讲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故事。
但魏云却听得心潮起伏。
他从王战平淡的叙述中,听出了步步为营的算计,听出了万丈悬崖边的豪赌,更听出了那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怕智谋。
以十人之力撬动草原格局,让屠格后院起火自顾不暇。
这已经不是一个勇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帅才,是将才!
魏云看着眼前的王战,心中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发现瑰宝的惊喜,有后生可畏的赞叹,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后怕和愧疚。
若不是王战命大,若不是他智计过人,这样一员足以改变战局的良将,就要因为自己那个孽子的嫉妒和愚蠢,不明不白地死在草原上了。
那将是他魏云,乃至整个大魏的损失。
“游击校尉,官升三级,黄金百两,良马十匹。”魏云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封赏。
“你觉得,够吗?”
王战一愣,随即答道:“将军赏罚分明,末将不敢奢求。”
“不够。”魏云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沙盘地图前。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魏地和匈奴草原的各个部落与据点。
“我大魏军制,校尉之上便是参将。但参将需统领一营兵马,你手下无人,这个位置暂时给不了你。”
魏云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一片空白的区域,那是在匈奴腹地和魏地边境之间的一片缓冲地带。
“我给你一个承诺。”魏云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