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战的目光,在这一刻,也终于落在了张奎的背影上。
那本该是他最熟悉,最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
张奎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喊,他抬起头,看着魏琛,一字一句地说道:“魏将军,王战他确有通敌之嫌,小人可以作证!”
轰!
这句话,比之前魏云的死讯,比那把搜出来的匕首,更具爆炸性。
如果说之前的都是旁人的指控,那么现在,这可是来自王战最亲密的兄弟,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的背刺!
“张奎,你他娘的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孙大牛目眦欲裂,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挣扎着就要冲上去,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
“老张,你是不是被他们威胁了?你告诉我们!”李四也急了,声音都在发颤。
王战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奎的背影,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只问了两个字。
“张奎?”
那平淡的语气,比任何质问都来得沉重。
张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始终不敢回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他咬着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继续说道。
“当初在草原上,我亲眼看到老大,在夜里偷偷和几个穿着黑衣的匈奴人见面,他们交谈了很久,还交换了信物,我当时以为是老大的计策,所以没敢多问。”
他越说越流利,仿佛这些话早已在心里排练了千百遍。
“后来,在灰狼部,我们明明可以杀了更多匈奴兵,可老大却下令收手,还说什么要联合他们,现在想来,他根本就是想保存匈奴人的实力!”
一句句谎言,从这个曾经最是豪爽仗义的汉子嘴里吐出,每一句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地捅在李四孙大牛等人的心上。
他们脸上的愤怒和焦急,渐渐变成了彻骨的失望和茫然。
完了。
当最亲密的兄弟都站出来指证时,任何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哈哈哈……”
魏琛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快意。
他走上前,亲手将张奎扶了起来,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
“好,好啊,张奎,你深明大义,没有与叛贼同流合污,在这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揭发真相,实乃我北境大营的楷模!”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朗声道:“有张奎兄弟作证,王战的罪行,已是铁板钉钉,来人,将王战等一干叛逆,押入死牢,将义士张奎带回我帐中,好生款待,本将要亲自为他请功!”
“是!”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涌上,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反抗。
李四、孙大牛等人,只是用一种混杂着仇恨、鄙夷和心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奎。
张奎始终低着头,任由那些目光将自己凌迟,身体僵硬地跟着魏琛的亲兵,走向了那座象征着权力和荣耀的参将大帐。
王战在被押走时,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奎的背影,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