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牛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他苦着脸,凑到王战耳边,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刘勋听见的音量嘀咕道。
“老大,咱们营里哪还有什么好酒啊?前几天打仗,那点存货都当庆功酒喝光了。羊就剩下伙房那头老得快掉牙的公羊了,那是留着配种的。”
“混账!”王战佯怒,一巴掌拍在孙大牛的后脑勺上。
“刘将军是何等尊贵的客人,就算把咱们的老底都掏空,也得招待好了,没酒就去跟镇南王殿下借,没羊就把我的战马牵去宰了,今天要是怠慢了刘将军,我拿你是问!”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听得刘勋心里直犯嘀咕。
他看着王战那不似作伪的豪迈,又看看孙大牛那肉疼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一时也摸不准对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穷得叮当响。
“王将军,使不得,使不得!”刘勋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军情要紧,你我都是领兵之人,哪能如此铺张。我看便饭即可,便饭即可。”
“那怎么行!”王战一脸严肃地拒绝了。
“我王战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礼数。将军远来是客,又是为了公事,我若不大力款待,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北境大营,连待客之道都不懂?”
他不由分说,硬是把刘勋按在了主位上。
很快,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宴便开始了。
酒确实是劣质的烧刀子,入口辛辣,仿佛刀子在割喉咙。
菜也确实只有一盘孤零零的煮羊肉,而且肉质老得塞牙。
但王战和他的兄弟们,却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刘将军,来,我敬你一杯!”王战端起大碗,一饮而尽。
“这一碗,谢你当初没有落井下石,与魏琛那狗贼同流合污!”
刘勋只好硬着头皮,干了那碗劣酒,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着了火。
“刘将军,俺也敬你!”孙大牛端着比脸还大的碗凑了过来,满脸的崇拜。
“俺听说你当年在北边,一个人砍翻了三十个蛮子,真的假的?太厉害了,俺最佩服的就是你这样的英雄,俺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咕咚咕咚,一碗酒见了底,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刘勋。
刘勋被他捧得有些飘飘然,又不好意思在小辈面前露怯,只好又干了一碗。
“刘将军……”
“刘将军……”
周平和其他几个兄弟,轮番上阵,一个个都把刘勋当成了再生父母一般敬仰,说的全是些恭维和吹捧的话。
但敬起酒来,却一个比一个狠。
几轮下来,刘勋已经有些晕乎乎了,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讨债的,倒像是来参加什么英模表彰大会的。
他几次想把话题引到军械上,都被王战等人用各种理由巧妙地岔开。
“哎呀,刘将军,吃肉,吃肉,你看这羊肉,多有嚼劲,这可是我们营里最后一点好东西了,专门留着招待您这样的贵客的!”
“刘将军,你再跟我们讲讲当年打蛮子的事呗,听着太过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