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孙大牛身边,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军官,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惊恐的临城士兵,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大哥,够了。再打下去人心就散了。”
孙大牛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了一眼张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娘的,便宜这帮兔崽子了。”
张彪没有理会那些人,他走到自己的亲卫面前,那些跟着他从临城来的士兵,此刻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和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把所有参与闹事的人,全部就地革职,打入苦役营,和那些匈奴降兵一起西山挖矿,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当兵。”张彪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都尉……”有人还想求情。
“执行命令!”张彪的眼神变得锐利,不带一丝感情。
亲卫们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将那些瘫软在地的同僚们捆了起来。
一场足以动摇军心的大规模内讧,就这样被张彪和孙大牛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给压了下去。
整个过程,王战并未露面。
直到黄昏时分,刘勋才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自己那个远房亲戚被打断了胳膊,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向矿场时,他的脸都绿了。
“王兄弟,王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刘勋冲进王战的营帐,一脸的焦急和不解。
王战正在和李四对着一张地图商议着什么,看到刘勋进来,他示意李四先出去。
“刘大哥,你那亲戚想在我的军营里,玩临城那一套。”王战给他倒了杯茶,语气平淡。
刘勋一愣,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化为一声长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是我管教不严,给王兄弟你添麻烦了。”刘勋的姿态放得很低。
他知道,王战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警告所有怀有异心的人。
“他不是给我添麻烦,他是想把临城军,把你刘大哥,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王战看着他,眼神深邃。
“刘大哥,你是个商人讲究和气生财,但在军中在北境这片土地上,只认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王战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今天张彪和孙大牛的拳头够大,所以他们是道理。如果今天钱校尉的拳头更大,那他就是道理,到时候,你我都得人头落地。”
刘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青年,心中那点因为亲戚被打而残存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发自肺腑的敬畏。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选择与王战合作,是赌上了多大的身家性命,也赌对了多大的富贵前程。
“王兄弟,我明白了。”刘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从今往后,临城军但凭调遣,绝无二话。张彪那小子,要是敢有半点不敬,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王战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大哥言重了。张都尉现在,可是我手下的一员猛将。有他和孙大牛在,我这雁门关,才算是真正的固若金汤。”
窗外,夜色渐浓。
校场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但那股肃杀之气,却仿佛融入了空气里,让每一个呼吸的士兵,都感受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
雁门关内部的最后一道裂痕,被强行弥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