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平,眼神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周平,你亲自去安排。”
“三日后子时,西城门那边,我们的人手脚放松一点,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把东西运到善堂。找几个最机灵的兄弟,扮成搬运的苦力混进去。”
“等东西入了库,立刻给我来个狸猫换太子。把真的神火雷,换成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石头疙瘩,记住手脚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真的神火雷,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给我好生看管起来。这可是安王送给我们的谢礼,以后,我会亲自还给他。”
周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刘勋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王战的思路了。
让敌人把炸药运到自己家里,然后再偷偷换掉?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自信!
“老大,这万一哪个兄弟手一抖,咱们那还没开张的善堂,可就直接上天,找菩萨报道去了。”刘勋擦着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王战瞥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挑起一抹笑意:“放心,我的人没那么笨,倒是你这两天有的忙了。”
“啊?我忙什么?”
“去查账。”王战将安王府送来的那本天衣无缝的假账扔到他面前。
“安王不是要江南地区的经营权吗?你就以此为由,天天去安王府,就说账目上有些细节对不上,需要他们府上的账房先生协同核对。”
“姿态要做足,要客气,但问题要问得刁钻,问得他们日夜不宁,焦头烂额。”
“我要让安王觉得,他的假账就快要被我们看穿了。只有这样他才会更急于用那场爆炸,来一个死无对证。”
刘勋看着手里的账本,仿佛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咽了口唾沫,苦着脸道:“老大,您这是让我到王府的刀尖上去跳舞啊。”
“不是跳舞。”王战纠正他:“是请君入瓮。你负责把瓮口的盖子给他打开,我负责在瓮底,给他点上一把火。”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京城的表面一片繁华,四海商会的名头如日中天,浣尘香胰和凝香露成了上流社会最热门的话题。
而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刘勋每天都往安王府跑,客气地请教着各种账目问题,每一次都让安王府的账房先生们如临大敌,耗费无数心神才勉强应付过去。
安王果然如王战所料,变得越发烦躁和不耐,催促秦管事动手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而王战则把自己关在户部的仓库里,将十三家合作伙伴送来的账本,一本一本地进行比对。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浩如烟海的数字中,寻找着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
第三天,子时,夜凉如水。
京城西门,几辆不起眼的骡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城内。
车夫们压低了斗笠,神色紧张,赶着车径直朝着城南消防善堂的方向而去。
善堂门口,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卫,在领了车夫递过来的几块碎银子后,便挥挥手,懒洋洋地打开了大门,任由车队驶入了后院的仓库。
黑暗中,周平的身影一闪而没。
一场精心策划的狸猫换太子,即将上演。
与此同时,户部的仓库里灯火通明。
王战的面前,铺满了十几本账册,他的手指在一行行数字上飞快地移动,脑子里正在构建一张庞大的资金流转网络。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拿起安王府的那本假账,又拿起另一本来自广南地区一个大海商的真账,两相对比。
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瞳孔猛地一缩。